“可是……”
“没什么好可是的,”伍冲霄说着,双手轻按她肩膀,扳过她的身子,让她面对那些华服美饰。
他那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没什么好可是的,你慢慢试,喜欢就留下,不够再叫他们拿。”
“别想着为我省钱,我就喜欢用钱买来快乐。”
说话时,他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脖颈上,痒痒的,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在她体内升起。
“好了,我要出门了,晚上见……”伍冲霄说着,忽然停住,视线从她的眼睛移向嘴唇。
那微微翘起的蔷薇色唇瓣边,残留一点乳白色痕迹,是她刚刚吃奶油蜜瓜三文治时不小心留下的。
他的手伸过来,略显粗粝的指腹落在她的嘴角,不轻不重地往上一擦。
俞浅墨呼吸一滞,那种陌生而奇异的感觉又开始涌动了。
伍冲霄收回手,俯身凝视她的嘴角,一脸认真,随后嘴角愉悦地上扬。
“很好,干净了,真是一位美丽的小姐。我要出门打牌了,记住,在这里,你可以做一切让你觉得愉快的事。”
伍冲霄转身朝正门走去,步态潇洒从容,俞浅墨只看见他宽阔平整的双肩像地平线渐渐远离,却看不见他转过头去,把沾了她嘴角奶油的手指放到唇边舔舐。
妈的,真甜!
“小姐,您快来试衣服和首饰吧,我觉得这件浅紫色洋装很适合您,您看看怎么样?”
在顾姨的催促下,她开始试衣服。
最开始觉得很拘束,后来沉浸在换装的快乐里,不知不觉高兴起来,最后,她选定了两件洋装,一件旗袍,一件乳白色大衣,还有那顶想了很久的黑色帽子。
下午三点一刻,俞浅墨睡醒午觉,换了常服,打算去院子里散步,客厅里的电话响起来。
一个女仆接起电话,恭敬地看向她,“俞小姐,是找您的。”
“谁呀?”
“对方没报姓名,只说是您的朋友。”
她走过去接起电话,电话那端传来熟悉的声音,那是此刻她最不想听见的声音。
“浅墨,是我,向明。”
她根本不想和他说话,可是良好的教养又促使她做出回应,最终从嗓子眼里发出一声含混的“嗯”,盛向明没听见,以为信号不好,又重复一遍,“喂,浅墨,是浅墨吗?”
他的声音柔和中带一丝殷勤,让她回忆起多年前他刚开始追求她时的情形。
她捏紧电话线,“是我,有事吗?”
有了回应,盛向明的声音变得更热切,“浅墨,我错了,我向你认错,求你给我一个赎罪的机会,让我好好待你。”
“上次的事情,都是我该死,我不该打你、更不该赶你出去,我该死、我该死……”
他说着,声音里染上哭腔,接着,那边响起清脆的巴掌声,一声比一声响,听得俞浅墨心头一惊。
不管是自己挨巴掌,还是别人挨巴掌,她都觉得不舒服。
“浅墨,我打了你一巴掌,我现在打自己一百巴掌还回来,如果你觉得不够,就打一千巴掌,我只求你回来,回到我身边。”
“你太天真,你根本不知道伍冲霄是多么可怕的人,他坏事做尽、玩弄女人,别看他现在对你还不错,可是将来一定把你吃干抹净再丢开,浅墨,这样危险的男人,你根本应付不来,不要糊涂,快回家吧,好不好?”
“求求你,我求求你了,浅墨。”
有利可图的时候,盛向明从来放得下身段。
可是……
她闭了闭眼。
事到如今,为什么盛向明还觉得几句话就能哄她回去?在他眼里,她就这么容易摆弄?
“浅墨,浅墨……”
“你不要再喊了!”她忽然提高声音,盛向明吃了一惊,立刻噤声,连走廊里打扫的女佣都吓一跳。
她不擅长说狠话,不擅长与人冲突,可是此时此刻,有必要说清楚她的态度。
“我绝对不会再回去了,盛向明,从你打我、赶走我的那天起,我们之间就结束了。”
“伍冲霄再不好,也在我最无助的时候救了我,请你不要说我救命恩人的坏话。再说,他是好人还是坏人,跟你我之间的事也毫无关系!”
“浅墨,你听我说……”盛向明有急切地解释,俞浅墨毫不留情地打断他。
“冯大状会和你谈离婚的事,希望你配合。”
“还有,不要再打来电话,我听见你的声音就觉得恶心。”
她“啪”一声扣上电话,深吸一口气,觉得无比畅快。
终于说出来了!从来不会骂人的她,能直接说他恶心,已经是了不得的进步。于她而言已经是一种突破。
她的双手因激动而握紧,胸口仍残留激烈起伏后的余震。
就在这时,电话又““叮铃铃””想起来,她看着那墨绿色的电话机身,皱起眉头。
又来了!盛向明想要做成什么事的时候,还真是会死缠烂打。
她不想再接,可是电话不依不饶地响了一遍又一遍,女佣想来接电话,看见她一脸怒气坐在电话边,只好悄悄退出。
电话又一次响起时,她大力拿起听筒,怒道“盛向明你有完没完?我说了,请你不要再打来!”
那边一阵沉默,过了足有半分钟,一个略带犹豫的男声响起。
“墨墨姐,是墨墨姐吗?
俞浅墨一惊,身上的怒气瞬间消散,她迟疑道,“大有,是你吗?”
对面的声音激动起来,“是我,墨墨姐,我终于找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