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浅墨也忍不住走过去看,只见字如其人,潇洒张扬,落拓不羁。
这边众人围住赏字,那边程慕白已经丢下画笔,重新拾起酒瓶豪饮。
一道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他向来如此,想写时不让他写,比杀了他还难受。”
伍冲霄不知何时已站到她身边。
身为作家的女儿,她深表赞同,“艺术家需要灵感和自由。”
“回去吧,你的冰淇淋都化了,再来一份好不好?”
正说着,程慕白拿着酒瓶,跌跌撞撞走过来,“伍哥,一起喝一杯……你是……”,程慕白那迷蒙的双眼,在看到俞浅墨的时候,骤然大睁。
“你是俞老爷子的独女,俞小姐,是不是?”
俞浅墨自认并不认识这位书法家,不过她还是笑着点点头,“是的,程先生,我是俞浅墨。”
程慕白的表情,忽然变得激动,凑过去就要握俞浅墨的手,俞浅墨一惊,伍冲霄已经一把拉住她,带至自己身侧。
“程兄弟,不要吓到我的女伴。”
他的大手,牢牢环在她腰侧。
程慕白不好意思地收回手,“瞧我,真是喝多了,俞小姐,我没有别的意思,俞老爷子对我有知遇之恩,今天见到你,我只是、只是想表达一下感谢。”
“当年,要不是俞老爷子在专栏写文,称赞我的书法,到今天我还是个在街头摆摊卖字的穷小子,世人大多心盲眼瞎,致使明珠蒙尘……”
程慕白的语气,从感激转为义愤。
“好……好说,您别客气。”
程慕白终是摇晃着回了自己的座位。
俞浅墨刚一落座,侍者就送来一杯气味芬芳的水果酒,“俞小姐,这是程先生送您的。”
玻璃杯里的酒液,调成梦幻的粉紫色,碎冰块浮浮沉沉,像一颗颗亮晶晶的钻石。
程慕白正伸长脖子看向这边,俞浅墨举起酒杯,冲他点点头。
伍冲霄点燃一支烟,靠在椅背上,闲闲开口,“不喜欢可以不喝,不用勉强。”
“好歹是别人的心意,我尝一口吧。”
低头轻啜一口,清甜的果香在口中流淌,她眯起眼睛,“真甜。”
没有酒的苦味,倒像是甘美的果汁。
不知不觉,半杯已经下肚。
忽然,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伸过来,拿走酒杯。
“不能再喝了。”
她恋恋不舍得盯着他手里的酒杯,蔷薇色唇瓣因不满微微翘起,“为什么?”
酒气给她那双清透的眼睛,蒙上一层纱雾,又把她白皙透明的脸颊染上一层薄红。
像雨后一支潮湿鲜嫩的清荷,纤尘不染,粉白莹润,不带一丝媚态,却诱人犯罪。
想要把她弄脏,想要让那双无辜的嘴唇,吟出细碎的呜咽。
伍冲霄看得口舌发干,一仰头,把半杯残酒饮尽。
“这水果酒度数低,酒味淡,但危险之处也正在于此,会诱人不知不觉喝多,等到察觉醉意,已经晚了。”
今晚到此为止,再喝下去,他怕压制不住心底叫嚣的欲念。
他已经想了太久,等了太久。
还没上车,俞浅墨的眼皮就开始打架,等到车子启动,穿过煤气灯映照下的花花绿绿的招牌时,她已经靠到窗边睡着了。
伍冲霄转过头看她,目光像手指,轻抚过她覆着碎发的光洁额头、挺拔秀气的鼻梁、饱满潮湿的嘴唇、白皙纤细的脖颈……
在她醒着的时候,他的视线从不敢这样肆意地流连,怕她受惊,更怕自己控制不住。
她受过良好家教,即使睡着了,也坐得规规矩矩,和他保持半米以外的距离,身子靠向车门,而不是他。
随着车身晃动,她的额角轻轻碰到车窗,大概是被撞疼了,她皱一下眉,调整一下坐姿。
没一会,身子又滑向车门,额头再次碰到窗玻璃。
伍冲霄终于按捺不住,长臂一伸,揽住她肩头,把她拉到自己怀里。
他的手轻扶她的头,让她靠到自己怀里,动作小心像捧着一件易碎的水晶。低头嗅到她身上的酒香、果香,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淡淡体香,他长叹一声,竟感到前所未有的满足。
不算长的回家路,她睡得香甜,而他心猿意马驰千里,足足像过了一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