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榆心有余悸,拉着纪柏舟躲在角落,将他的脸和身体摸了个遍,发现没有伤口才松了口气。
纪柏舟静静地靠在圆柱上,任由着程榆在他身上动作,他叹了口气,慢慢地嘴角勾起:“你这是在做什么。”
“检查。”程榆言简意赅。
宴会厅灯光猛地亮起。
程榆一眨眼,看清了纪柏舟的表情。
纪柏舟嘴角明明是笑着的,眼睛里却闪着晶莹的光泽,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突然的亮光让他没有反应过来,纪柏舟抿了抿唇,抬眼看着耀眼的水晶灯光,喉咙紧了紧:“你真是……”
“演技很好。”纪柏舟评价道。
程榆产生了一种强烈的错觉,他听不见场内喧哗的叹气声和劫后余生的感叹,看不见安保人员进出的动作,也无法关注台上云卿妍拉着齐斯微的手,哭得有些发红的眼睛。
他只能听见纪柏舟略微叹息的声音,和说不清是讽刺还是夸奖的叮咛。
他的心感觉到片刻的茫然。
“小舟……”他抱紧纪柏舟,说话的语气和过去没什么两样,他感觉到纪柏舟有种莫名的难过,但他不知道缘由。
“你在害怕吗?”程榆放松了一些,看了看纪柏舟,纪柏舟眼里的情绪消失的很块,似乎刚刚的一切只是错觉,“本来没想把你牵扯进来的,是我没预料到事情会这样发展。”
“幸好你没受伤。”程榆按了按脑袋,觉得纪柏舟的反应有些奇怪。
“我害怕什么?”纪柏舟无所谓地笑了笑,“害怕的是你吧。你早知道齐斯微会对云卿妍做什么,你想保护她是吗。我呢,毕竟还是纪家人,你跟着我一起来慈善晚会,我受了伤你们家也不好过吧?”
纪柏舟像是找好了理由,为程榆刚刚有些失控的表情和行为。
“你做得很好。让你的父亲和哥哥应该挑不出毛病。”
纪柏舟整理好有些凌乱的衣物,看了看程榆,笑得格外风度翩翩:“你头发乱了。”
程榆感受着上方温热的触感,心里乱糟糟的。
他替程榆整理好头发,手指轻抚,说:“好了。”
“要过去看看吗?”他朝某个方向抬了抬下巴,罕见地推了推程榆,程榆有些别扭地看了纪柏舟一眼。这似乎是记忆以来纪柏舟第一次推开自己。
纪柏舟朝他温和一笑:“再不过去云卿妍好像要吓晕了。”
程榆动作一顿,脑子里系统正在催促他,他看着纪柏舟,犹豫片刻,还是走了过去。
纪柏舟收起笑容,盯着程榆行走的方向,眼底看不出一丝情绪。垂在腰间的手微微蜷缩,随即捏紧,又松开。
台上云卿妍瘫坐在地,无助地看着地上的齐斯微,周围是一滩血迹,齐斯微的白色西服肩膀上溢出鲜红的血,是刀伤,程榆皱了皱眉,这次的事件像是两拨人造成的。
程榆安抚了云卿妍的情绪,让她先回楼上休息,和急救人员一起把齐斯微搬上担架,场内只有齐斯微一人受伤,但这个伤比程榆预期内的可重多了。
齐斯微说:“又是你。”
程榆抬担架的手颠了颠,齐斯微抽了口气,肩膀上的血又溢出几分,医护人员惊呼一声。
程榆抱歉一笑:“不好意思。”
齐斯微准备说的话哑在了嘴边,很深地看了程榆一眼。
程榆解释说:“手抖。”
“……你多抖几下我原地去世了。”
程榆笑了笑,把担架递给身旁的医护人员:“麻烦接一下。”
纪柏舟刚回到酒店就收到了易琏的电话。
“妍妍没事吧?”易琏声音有些急躁,“你快把电话给她。”
纪柏舟慢条斯理道:“没受伤,你急个屁。”
“非得给我打?直接打给你的亲亲妍妍不行?”
“只有两分钟,给我和妍妍带句话,五天后老地方见。”易琏言简意赅。
“哦。”纪柏舟无所谓地往嘴里塞了个橘子,“看来你没我想象中的那么忙。”
“我是真没想到易添真的做出这种狗屁事。”易琏骂了一句,“城西那块地他别想要。”
易添是易琏表哥。
“本来就不会是他的。”纪柏舟冷声道。
“那地区的地下du场和黑拳比赛背后都是易琏的黑手,城西明面上要重新开发,其实是想把这些东西一锅端。”易琏说。
“早叫你哥退身,非得和上面作对干嘛?胃口不仅大还吃了这么多年,这都不满足吗。保他的人已经下台了。这块地之后板上钉钉是纪家的,你叫他早点滚出国吧。”纪柏舟说。
“他在逼我。”易琏说。
“哦。”纪柏舟说,“我帮你保云卿妍一命。”
易琏:“要是人家拿程家二少爷引你下来,你还会如此冷静吗?”
纪柏舟说:“他可以试试。”
“才认识了多久,就用这种语气护着他?”易琏忍不住八卦一嘴。
“你还真是个同性恋啊?”
纪柏舟把电话挂了。
他拿着定制的手链,很随意地抖了抖,银色链条挂着一片镂空的榆叶,孤零零地无助垂落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