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尔猛地收紧手指，眼神凶得像要吃人。

“你瞒了我多久？从禅院家那天开始？从你跟着我开始？你一直都在装？！”

“你想死是吧？！你想死别拉上我——”

“我不想你死！！”

朔夜突然吼出来。

声音嘶哑、破碎、带着压抑到极限的颤抖，第一次撕破所有沉默。

甚尔的动作，猛地顿住。

空气像被一刀斩断。

朔夜喉咙被掐着，每一个字都挤得艰难，却红着眼，死死盯着他，一字一顿：

“我不想……你死……”

伏黑甚尔僵在原地。

掐着他脖子的手，明明再用力一点就能让他闭嘴，却在一瞬间松了力道。他自己都没察觉，指节微微发抖。

甚尔的脸绷得死紧，下颌线锋利到发冷。他盯着朔夜泛红的眼，盯着那副明明怕得要死、却还要护着他的模样，心里翻江倒海，嘴上却只能吐出最狠的话。

“……你疯了。”他松开手，猛地后退一步，像是在逃避什么滚烫的东西。

声音沙哑得厉害，暴躁里藏着明显的乱了分寸。

“我们只是耗材，只是凑活活命的关系。”

“你没有资格管我。”

“我也不需要你救。”

甚尔别过脸，喉间发紧，语气狠得像要割开皮肉，他不再看朔夜。

朔夜垂了垂眼喘了口气，他开口，字句短、冷、准，不带半分多余情绪。

“我会藏好。”

“除了你，不会再用。”

甚尔猛地转头，眼瞳狠狠一缩。

朔夜抬眼，直视他，目光平静无波，像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任务结果。

“不会连累你。”

“不会被发现。”

甚尔僵在原地，攥紧的手背上青筋绷起。心底翻涌的混乱、后怕、被偏后的失重感，全都堵在胸口，撞得他发闷。

他想骂，想凶，想继续用狠话砌出围墙。可对上朔夜那双死寂却绝对诚实的眼睛，所有刻薄的话全卡在喉咙里。

半晌，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声低躁的嗤笑。声音冷硬，却少了大半戾气，多了一丝绷不住的紧绷。

“……最好记住。”

“再敢随便露头，我直接把你丢给禅院。价格肯定比上次好看的多。”

甚尔别开脸，不再看他，转身就往山下走。肩背挺得笔直，脚步却比来时重了几分。

影月朔夜看着甚尔离去冷漠的背影，缓缓攥紧了手。影子在他指尖不安地涌动，又乖乖沉寂下去。

伏黑甚尔走了数步，他没回头，声音压得极低，粗哑又敷衍：

“跟上。”

“落队死了，没人替你收尸。”

朔夜沉默地跟上。影子安静地贴在地面，一丝一毫都不再浮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