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尔依旧没吭声，手还牢牢桎梏着他的脚踝，眼神游离的盯着木拉门，不知道在想什么。

朔夜看着他侧着的脸，看着他鬓角凌乱的碎发和他唇角那道浅浅的疤痕。

他伸出双手，掌心覆上甚尔的脸颊，温热的掌心贴着凉丝丝的肌肤。他轻轻用力，将甚尔侧着的头转了过来，让他直面自己。

四目相对。

甚尔的眼眸里，清晰地映着朔夜的身影。那双总是带着桀骜与不屑的眼睛，此刻竟藏着几分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小心翼翼。

“不用担心。”朔夜看着他的眼睛，语气真诚，一字一句。

“甚尔就和以前一样在家就好，我会认真养着你的。”

他顺着朔夜的力道，看着那双清澈又坚定的眼睛，眼中映射出自己的剪映，甚尔嘴巴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半晌，他才低声开口，语气里带着隐秘的试探，像怕惊扰了什么似的：

“五条悟……那个小鬼怎么样？”

朔夜想起那个白发蓝眼、狂妄又纯粹的八岁少年，想起他冲自己伸手时的模样，想起他喊自己“老师”时的雀跃。

他垂眸，轻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一个臭屁小孩而已。”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甚尔紧绷的身体骤然放松。

他嘴角的疤痕微微动了动，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他伸出手臂，揽住朔夜的后背，力道不容置疑，将人狠狠按进自己怀里。

朔夜的胸口贴在他温热的胸膛上，能清晰的感受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甚尔的脸埋在他的脖颈间，鼻尖蹭着他脖子上那道旧疤。

他用脸颊认真的、不轻不重的蹭着那道疤，像一只在标记领地的大型猫科动物，执拗的想留下自己的气味。

炽热的呼吸打在脖颈的肌肤上，带着滚烫的温度，惹得朔夜微微发痒，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两人就这么安静地相拥着，屋内只有彼此的呼吸声，还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

两人身躯相叠，发丝相交，呼吸相缠。

温存后，朔夜才缓缓推开甚尔。

他整理了一下被揉皱的和服，拿起身侧叠好的衣物，起身道：

“那就这样了，我先走了。你一个人在家乖乖的。”

甚尔坐在原地，看着他的身影，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房门被推开，屋外的残阳瞬间涌了进来，金色的光铺满了半间屋子，也照亮了甚尔的脸。他坐在光影里，看着朔夜的身影消失在门外，看着房门缓缓合上，将那道温暖的光，也将那个熟悉的身影，彻底挡在了外面。

光线短暂照亮他的脸，又不带丝毫留恋的离去。

屋内重新陷入昏沉。

甚尔依旧保持着刚刚的姿势，坐在榻榻米上，双臂还维持着揽人的弧度。怀里的温度，随着时间的流逝，一点点消散。

他唇角的疤痕抿了抿，目光始终停留在那扇紧闭的房门上，像在等，又像在怕什么。

他就这么坐着，直到窗外的最后一丝天光褪去，直到屋内彻底被黑暗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