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事件汇报的五条悟手指下意识点着杯沿,嘴边依旧噙着几分笑,只是心情明显已经不如一刻之前,“无论是有心还是无意,看来上层的那些老家伙们还是没有完全放弃要杀掉忧太。控制不住的东西就宁愿抹杀,真是一群废物老橘子。”
时雨摸了摸鼻子。每次听到老橘子这个形容词,再想到那群确实大部分面皮都已如同失去水分的橘子一般褶皱了的咒术界高层,她都有种忍不住边敲木鱼边笑的冲动……怎么可以这么贴切啊。
只是毕竟有惊无险,也没有对学生造成任何威胁,五条悟这次很快收拾好了心情,侧转身子半靠在窗台上看向时雨,“所以最后是时雨解决了那第二个有分身能力的咒灵?”
闻言,时雨沉下嘴角,“是,用您见过的风刃。虽然是可以躲过的攻击,但考虑到这个咒灵的隐匿性,避开之后再捕捉他的踪迹或许要费些功夫,周围群众又没有完全疏散干净,就下意识出手了。”
“你的小乌鸦没有出手吗?”明明戴着绷带,脸也看向的是时雨的方向,时雨却完全不怀疑这个男人那双神奇的眼睛,大概一直将窗外梧桐树上的乌鸦的一举一动收入眼中。
“没有。”时雨摇头,“还用不着村雨出手的程度。”
澄澈的琥珀色眼眸看向五条悟,“五条先生您之前说过,为了不过分引起那些高层的注意,对外我最好还是扮演好纯粹的辅助监督角色,不要展示记忆修改和物品恢复以外的能力。”时雨轻咬了下嘴唇,“会有什么麻烦吗?”
“放心好啦。”五条悟勾了下唇角,“一个普通的二级任务轮不到上级来过问什么。那群老家伙如果真的干预了什么,恐怕更是做贼心虚一样巴不得撇清关系,离现场越远越好。既然没有上报咒灵逃避或是辅助监督的伤亡,只要你的报告里让忧太帮忙背个小锅,不会有人想要趟这趟浑水的。”
与其说是不愿意淌这趟浑水,倒不如说哪怕是咒术界那群高层,也不愿意明面上和护佑着高专学生们的五条悟作对吧。时雨悄悄腹诽着。
但时雨总归是松了口气。咒术师毕竟是稀缺资源,虽然展露了能力对她本人而言并不会有太多的负面影响,但考虑到她还需要辅助监督这份信息中枢的工作来获得村雨刀鞘的消息,以及能力暴露后或许会对一直关照她的那些人带来的麻烦,短期内她还是准备捂好自己的小马甲的。
“不过——这样不是很好吗?”五条悟放下水杯,双手撑在脑后,拨弄着束缚在脑后的绷带。
“什么?”时雨对这没头没尾的一句表示不解,下一秒却又对上了那双蕴着苍穹的眼睛。
绷带悄然被他解开,随意地握在手里。失去束缚的白发不复竖起时的桀骜,垂下来的造型莫名添了几分乖巧。他甩着手里的绷带,朝着时雨凑近弯下腰,天蓝色的眼睛距离忽然就拉近了。
——比起无下限和六眼,这人的脸才是最大的杀器吧。
——这张脸就是混进自己的学生队伍里也毫不违和吧?
时雨闭了闭眼,忍住后撤一步的丢人冲动,“请不要像猫一样突然凑近,很吓人。”又在某人又要接上些什么令人血压暴涨的话语之前,快速将话题拉了回去,“为什么五条先生觉得很好?”
五条悟瞥了眼金发掩映间微粉的耳尖,含着几分笑意眨了眨眼,大发善心地直起了身,拉开了一点距离,“我不是说这个任务。”
他毫不躲闪地看着盛满疑惑的琥珀色眼眸,“是在说时雨哦。”他把绷带缠在了手腕上,又从口袋里掏出了自己的墨镜,在手里转着,“刚来高专的时候,看着明明比起那些小鬼也大不了几岁,却总是一本正经假装大人的稳重样。戒心还超级重的诶,什么都不肯说。还被高专和老橘子两头怀疑了好一阵是吧?闹得自己还发了好一通脾气。像现在这样,遇到不确定的事情来找老师撒个娇求个助不是也很好吗?”
时雨一言难尽地沉默了几秒。果然是不能指望五条悟说出什么好话。
“我已经大学毕业了,不用‘假装’大人。”
“刚来高专的时候,明明五条先生才是最不信任我的人。”
“非要说的话,您是同僚也是上司,但不是我的老师。对着我自称老师也是职权骚扰的一种。”
“以及……我没有在撒娇。”
看着时雨一条一条一本正经地回复他,五条悟不知道哪里的笑点又被戳中,托着下巴又笑了一阵,“真是超记仇诶,一点都不服输。我那个时候倒是无所谓啦,忽然有个人空降要来高专,听说还是什么人推荐的关系户,直接就信任才有鬼吧?但也谈不上不信任啦,毕竟我是最强嘛,实在看不顺眼打一顿退回去又能怎样。好啦,别瞪我,这不是也没有打过嘛——指导体术除外的话。”
五条悟终于放过了手中的墨镜,把它架到了鼻梁上,最后还是没忍住又拱了个火,“但时雨没否认当时闹了脾气诶。”
“五条先生。”
“嗯?”
“翻人黑历史真的很没品。”
“真的承认了诶……”
时雨捏了捏自己的眉心,脸颊微烫地回想起去年冬天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