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这一幕哪里戳中了五条悟的笑点,他笑着刮了刮自己的鼻子,接着回应,“确实,鳞片上残留的咒力和时雨你手腕上链接的咒力虽然并不相通,却有着相似的气息,像是同源。”
五条悟放下鳞片,又补道:“这么说来,和那次一起去咒术总监部的时候,尾崎瑛身边的咒力很像。所以——”
苍蓝色的眼眸垂落,浓密的睫毛在他眼下打出一层阴影,让他的神色忽然晦涩不清了些许,“暂时不上报这枚鳞片的消息给咒术总监部,是出于私心吗,这位‘里见后裔’小姐?”
一阵夜风忽起,后院的树叶顺着风声窸窣作响。
八房的存在也好,蛇神的鳞片也罢,她早就知道在五条悟眼中是无所遁形的。
从第一次看到时雨使用咒力开始,至今没有点破八房的存在,已经是五条悟对她的纵容。她一直觉得五条悟哪怕没有那双传闻中的六眼,也能够轻易看穿很多事情。只是点破一切的生活过于无聊,所以他时常在一些边缘试探,想看看有没有什么有趣的化学反应会发生。
像是猫咪一动不动地在地上盯着空中晃动的诱饵时一样,看似轻描淡写一动不动,实则早已寻找到轨迹蓄势待发。
时雨沉默两秒,抬起眼,毫无避让地迎上了五条悟的目光,“是我的私心。”
她爽快地点头承认,“咒术总监部也好,教会长老院也罢,我都不想现在就暴露蛇神鳞片的存在——反正五条先生也已经看出来了。就像五条家虽然是咒术界御三家之一,五条先生您的立场却并不代表咒术界的立场一样,四兽神家的立场也同样不代表着教会长老院那边的立场。”
“我还不知道蛇神的鳞片为什么成为了咒物,又为什么会在近期苏醒,蛇神此刻又在哪里。但我是里见家的人,我不想作为四兽神之一的蛇神,在此刻沦为各方博弈的工具,所以——”
“五条先生可以成为我的共犯吗?”
五条悟敛着笑容垂眸看人的时候,时常会给人一种居高临下的俯视感,仿佛神明投来淡淡的一暼,令很多咒术界的人意识到这人确实是被称作“神子”的存在。
他看着时雨半晌,忽然眼尾微弯,愉悦的弧度柔和了六眼的疏离与锐利,于是眼眸里像是盛满晴空万里下的玻璃果冻海,泛起悠闲的海浪。他大咧咧地手心朝上,朝时雨摊着一只手,“听着很有意思嘛——那时雨打算怎么贿赂我?”
比起陈述自己或是四兽神家或许可以带来的利益,在那片苍蓝之海的注视下,时雨拿起一枚五条悟从热海带回的特色布丁,郑重地塞进了五条悟的手心里,“定金。”
五条悟握着那个他亲手在热海挑选的布丁,似乎没想到时雨会用这种方式“贿赂”他。早前居高临下的俯视感早就不知道垮塌到了何方,取而代之的是愉悦满溢的纵容。他低声笑了起来,胸腔的震动在静谧的厨房里都清晰可闻。
“超敷衍的定金诶,哪有人用别人送出去的礼物反回去贿赂人的啦。”五条悟口上抱怨着,手上撕开布丁重重挖了一勺往自己嘴里送的动作却也行云流水,“尾款一定要诚意加倍啊小朋友——哇,焦糖口味的果然好吃,不愧是超绝品味的五条严选!”
“说起来,”五条悟三两口解决了那个焦糖布丁,忽然又想起了什么,“时雨是什么时候开始知道这枚鳞片和四兽神相关的?”
时雨捋了捋自己的头发,回忆着:“一开始并不知道,只觉得咒力有点熟悉。在幻境里才隐约发现了点端倪……”
“哦?所以时雨伸手直接碰那枚鳞片一样的咒物的时候,并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会不会对你网开一面?”五条悟的语气依旧轻飘飘的,却忽然让时雨后背一紧。
“呃,我……”
“惠和我提起的时候,我还以为时雨不知道什么时候连无下限都已经学会了诶——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都敢随便乱摸。”五条悟挑眉,“明明平时总是一脸稳重假装大人的样子,这不是也超会乱来的嘛。”
时雨瘪嘴,“……请不要阴阳怪气,五条先生。”
她又有些不太服气地申诉:“平时任务里,您不也是这么乱来的吗?而且明明是您说我可以更加疯狂一点的。”
五条悟满腔的训诫被完美堵在了喉咙里,忽然体会到了些许夜蛾大叔高中作为他班主任的心梗。他仰头灌下最后一口甜腻的蜂蜜柠檬苏打水,最后没好气地屈起手指,指节重重地叩了一下时雨的额头。
“唔——”时雨捂着额头,眼睛睁大看着他。
五条悟的手机忽然震动了几下。
“痛就记住下次就别看到什么都敢随意伸手啊!真要被不听话的下属气死了诶——上次让你疯狂一点还和我闹了那么久脾气,这次就又学会拿这来反驳我了啊?”
他没好气地睨了一眼时雨,低头从口袋里掏出绷带,重新遮住了那双波光潋滟的眼睛,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散漫,“既然是蛇的鳞片,应该也不会只有一枚这么光秃秃吧。这枚鳞片上的咒力流动,看上去和其它几个地方有着隐约的共鸣。”
“好啦,既然想要拉我当‘共犯’,那后续相关的任务报告,都要自觉第一时间和我同步哦。”他在手机上点了几下,随即翻转屏幕,递到了时雨面前,“不过下一个可能出现的地方,伊地知已经帮你找到了——”
五条悟的手机屏幕上,正赫然显示着:
「栃木县人偶村失魂事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