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了眼旁边沙发上围坐着的一圈兽神们：“之前的百年，四兽神都几乎失去了踪迹，所以从教会到整个咒术界也都盛传四兽神的时代已经落幕，直到十几年前小狐狸们出现，选中了瑛作为代行者，尾崎家这才又重回了教会势力的核心。”

尾崎瑛也跟着解释道：“狐神、犬神、猫神，四兽神已经有三者重现于世，蛇神忽然出现踪迹也并没有那么令人意外了。只是那个鳞片……”

“那不是什么普通的鳞片，应该是蛇神的‘心鳞’。”枫似乎终于从猫薄荷中缓神过来，慢悠悠地说道。

“心鳞？”三人异口同声。

枫坐起身，绕着时雨放在茶几上的那两枚鳞片转了一圈，确认着自己的想法，“虽然是蛇神，但也和普通的蛇一样，会经历蜕皮。每次蜕皮的时候最靠近蛇神心脏的那枚鳞片会凝聚蛇神身上随着蜕皮一同外溢的咒力，并承袭蛇神精神系的咒术，所以才具有凝聚幻境的效果。”

尾崎瑛揉了揉眉心：“那岂不是会有很多枚鳞片？又怎么都在近期忽然开始变得活跃了起来？”

背后写着“金”字的小狐狸似乎无声地和八房交流了什么，又转向众人：“響大人——也就是蛇神大人每数百年才会褪一次皮。在四兽神中，響大人是最为年长的那位，已经几乎是化为了土地神的存在。但就算如此，響大人目前留存于世的‘心鳞’应该也不会超过五枚才对。八房大人也是这么觉得的，是吗？”

八房懒洋洋地挥了挥尾巴。

地狐托着自己的下巴：“照理说，这些鳞片应该都被響大人契约着的观月家保存着才是，怎么散落各方了？”

时雨也同样疑问：“触摸第二枚鳞片的时候，我也隐约在瞬间的幻觉中听到，对方说鳞片是从观月家流出的。”

尾崎葵则是高傲地冷笑了一声，“世家大族，时间久了多少会开始向根子里腐烂。论家族历史，和神社一样，观月家原本也应该是四兽神家族中最长的一个，人也最多，自然也少不了那些坏毛病。”

“蛇神性格据闻本就不容易亲近，除了会被蛇神选中一起生活的孩子，剩下的人更多是借着四兽神家族的名义在外面嚣张。近些年来好像也没什么成器的小辈，守不住家族的财产倒也没什么奇怪的。”

“阿葵……不要用老婆婆一样的口吻说话……”尾崎瑛头疼地呲牙，得到了尾崎葵横过来的一眼，老实地闭了嘴。

“至于时雨在触摸鳞片后看到的画面，我大概有些眉目。”尾崎葵吮了口红茶，“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影之集」。”

时雨茫然歪头：“影之集是什么？”

尾崎瑛温和地解释着：“大部分的一级以上咒物和咒具，一般都在御三家、教会、或是两所咒术高专手中。而按照咒术界的规则，除非本就是在这三方的藏品之中，二级以上咒物咒术总监部拥有处置权，不允许公开进行流通。但难免会有拥有制作咒物或咒具能力的咒术师，或是通过意外得到的一些咒物，希望能够脱手以换取钱财，因此「影之集」应运而生，作为一个咒术界的地下拍卖会。”

尾崎瑛瞥了一眼尾崎葵，又补充道：“只是毕竟作为地下拍卖会，并非什么公开合法的场合，也时常会有一些诅咒师所制作的咒物……所以前去参加的人「影之集」大多都是受到咒术界通缉的诅咒师，也都会在伪装并隐藏身份后前去。偶尔也会有御三家的人伪装过后前去，替家族搜罗一些可用的咒物。”

时雨若有所思：“所以只要知道下一次「影之集」召开的时间和地点，大概率就能够找到另一枚蛇神的鳞片？”

尾崎瑛接话：“正因为「影之集」现场会有不少诅咒师，作为咒术界最大的地下灰色地带之一，安保极其严格，一般也都是拥有邀请函的人才能够前去。”

时雨皱起眉，带了几分不甘心的小表情诱得尾崎葵没忍住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引得时雨又是懵然地看着她。

尾崎葵勾了勾手，旁边的天狐顺从地从怀中掏出一张黑金色的请柬，放在了几人面前的茶几上。

时雨眼眸一亮。

尾崎葵心情不错地扬了扬下巴，“下一次的拍卖会就在下周，请柬已经拿到了。只是我没有咒术，咒力也不高，而瑛现在作为四兽神代行者的身份过于招摇，也没法陪你一起去。”

时雨接过请柬，“没关系，我可以自己去。不过……”

她欲言又止，有些疑惑。尾崎家作为教会势力一派四兽神家的一员，怎么还会有非法的地下拍卖会的邀请函？

“虽然说是地下拍卖会，但多少是在咒术界的公认的灰色地带，和咒术界的大家族们也都有些千丝万缕的关系。”尾崎瑛看出时雨的疑惑，与有荣焉地笑弯了眼，“别看阿葵说自己没有咒术又咒力不高，但尾崎家除了明面上的对外事务是我负责，所有背后的势力运营，都在阿葵的掌握之下。”

他笑盈盈地看着自己的胞姐。

如果继承术式的不是他……更适合被五狐选中的人，应该是尾崎葵才对。

时雨点头，乖巧的模样又让一直没有妹妹的尾崎葵忍不住揉捏了一把时雨的脸。

与此同时，在京都五条家本家大宅里，白发的男人神色淡淡地听着面前身着带有五条家家徽的中年男人毕恭毕敬地汇报完，垂下眼睑，轻声呢喃着：“「影之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