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十几分钟,草丛再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杨霞映这才死了心。
她又如往常那般,在天气好的时候站在桥百无聊赖地看着小溪。阳光落在水面上,碎成一片一片晃眼的金色,她盯着看了一会儿,心里空落落的感觉依然挥之不去,那种感觉很奇怪,像是和什么重要的东西错过了,却连是什么也说不出。
而另一边。
那刻夏正压低身体,贴着草丛的阴影迅速移动。
这具身体行动轻得不可思议,肉垫落地几乎没有声音,反而比他以往任何一次潜行都要顺利。他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前方那个小女孩身上——准确来说,是她口袋里那团几乎要溢出来的星魂气息。
近了。
更近了。
那气息带着熟悉到让他心口发紧的频率,像是从他本源中被撕裂出去的一部分,此刻正毫无防备地贴在人类幼崽的衣料内侧,随着她跑动一颠一颠。
他必须确认。
可就在他准备再靠近些时,小女孩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
那刻夏瞬间僵住,整只猫原地定格,尾巴却因为惯性慢了半拍,还在空中轻轻晃了一下。
小女孩低头,看见了他。
“咦——”
她眼睛一下子亮起来。
“好特别的小猫!”
女孩清脆的惊呼刚落下,另一道略显急促的女声就从不远处传来——
“贝贝——”
循声望去,是个女人快步走来。她妆容淡淡,却掩不住眉眼间沉沉的疲惫,像是很久没有真正休息过。
“妈妈!”贝贝回头喊了一声。
女人已经走到近前,视线第一时间落在那只薄荷色的小猫身上,神情立刻紧张起来。
“我不是跟你说过不要和猫玩吗?”她语气里带着压不住的担忧,“你对猫毛过敏,刚刚摸它了吗?”
贝贝下意识把手背到身后,摇了摇头,小声说:“没有……我还没来得及摸。”
女人这才微微松了口气,可目光依旧牢牢锁在猫身上,像是在提防某种无形的威胁。
那刻夏根本听不懂她们在说什么。此刻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把落在小女孩口袋里的那缕星魂取回来。
他试探着往前挪了一步,又一步,随后猛地跃起,小小的爪子用力去勾女孩的衣角、裤腿。一下、两下,却总是差一点,连布料的边都没能真正碰到。
贝贝妈妈瞬间如临大敌,一把将贝贝拽到身后,整个人挡在前面,肩膀绷得笔直,目光死死盯着那只猫,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贝贝被护在背后,只露出半张脸,小声替它辩解:“妈妈,你别这样……它没有碰到我。”
那刻夏被那道充满敌意的视线逼得停住动作。
空气里的情绪变了。
不再是移动电源温暖柔和、毫无攻击性的气息,而是带着强烈防备与驱赶意味的压迫感。
直到这一刻,他才真正意识到——
方才移动电源那份温和与靠近,对如今这样孱弱的他而言,是多么罕见又奢侈。
既然如此,他也无须再犹豫了。
取回星魂,才是最重要的事。
他后腿蓄力,刚要跃起,爪子碰到女孩的裤子,“撕拉”一声,伴随着女孩吃痛地叫声——
一只挎包却从侧面猛地甩了过来,带着风声,“啪”地一下砸在他身上。
大人的呵斥紧随其后。
“别碰我的贝贝!”
下一瞬,那抹薄荷色的毛茸身影猛地窜入草丛深处,枝叶晃动两下,便彻底没了踪影,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就这样过去了好几天。杨霞映拿着新换的手机,加上了小何的微信,也顺便把同事们一个个加了好友。店长把她拉进了工作群,发来了电子版排班表,还有热心的同事教她一些手机上的实用小技巧。
当然,也少不了凑热闹看笑话的人。
不过杨霞映并不在意。她只是有点懊恼,怎么没早点换手机呢?好像一下子错过了许多东西。
在小何的指导下,她顺利通过了之前卡住的那个关卡,还听从建议,打算抽一个自己喜欢的角色。
后来她也去过桥边,想看看那只薄荷色的小猫还在不在。
可那里空空如也,连那天她拆开放在草边的火腿肠,都原封不动地躺着,早已风干了。
直到三天后,那抹不和谐的薄荷色,重新闯进了她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