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怀里的那刻夏却在这一刻微微眯起了眼。

在它的视野里，那圈淡金色的气息随着贝贝剧烈的情绪起伏猛地波动了一下。原本收拢的轮廓像被什么震开，光晕不受控制地扩散、回缩，忽明忽暗地闪烁着。

贝贝低头看着它，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声音带着压不住的哭腔，断断续续地挤出来：

“对不起……妈妈不是故意的……她只是太关心我了……”

后面的话被抽噎打碎，零零落落地散在空气里，再也拼不成完整的句子。

房东奶奶一听见“妈妈”两个字，神情顿时绷紧了，连忙蹲下身把她抱进怀里。

“别哭别哭，慢慢说，外婆在这儿呢。”

贝贝却已经慌得说不成整句，手指死死攥着房东奶奶的衣襟，声音发抖：

“外婆……我妈妈不会有事吧？她最近好奇怪……”

她吸了口气，眼泪却越掉越凶，怎么擦都擦不干净。

“有时候她会对着空气笑……有时候会跟我说一些我听不懂的话……有时候又特别高兴，可是、可是家里明明什么都没有发生……”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已经带上了掩不住的害怕。

“昨天晚上，她一个人在房间里。”

“我走过去，想跟她一起睡……外婆，你知道吗，妈妈她……”

贝贝的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一样，声音卡在那里，好半天才挤出来。

“她突然看着我，说——”

小女孩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指节发白。

“‘贝贝，如果没有生下你，我会有更好的人生。’”

空气像在这一瞬间凝固。

她说完这句话，眼泪彻底决堤，整个人埋进外婆怀里，哭得一抽一抽的。

房东奶奶把贝贝抱得更紧了。

她这才明白，外孙女今天为什么一直那么安静。被妈妈说了那样的话，小小的孩子不仅没有埋怨，反而还在替妈妈担心。

心口像被什么轻轻揪了一下，酸得发疼。

她低下头，把下巴贴在贝贝的发顶，一下一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声音放得又柔又慢：

“好孩子，好孩子……你妈妈只是太累了，身体不舒服，精神也跟着不好了。等她好起来，就不会这样了。”

她一边说，一边把贝贝往怀里又揽了揽，像是想替女儿，把那句伤人的收回。

杨霞映脸上的笑容也慢慢淡了下去。

她下意识把怀里的猫抱得更紧些，心口像被什么东西压住，说不上来的闷。

可那刻夏的注意力根本不在人类的情绪上。

他的瞳孔微微收窄。

在他的视野里，那圈原本围绕在贝贝身旁的淡金色气息，因为那句“如果没有生下你会有更好人生”的出现，光晕骤然紊乱，边缘剧烈震颤。

像是在手忙脚乱地辩解。

几秒之后，它仿佛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以及另一道可以看见它的目光，徒劳地收拢光芒，强行恢复成原本温吞而安静的模样。

那刻夏皱起眉，目光冷静而专注地盯着它。

目前的观察来看，这层光晕似乎并不会直接给小女孩带来明显的负面影响。

比起她，更需要被关注的，反而是她的母亲。

从刚才的只言片语里可以判断，异常只发生在母亲身上：情绪反常、行为失序、言语失控。

是什么样的“影响”，会让一个母亲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对自己的孩子说出那样一句话？

那刻夏几乎不需要思考。

答案早已浮出水面。

——星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