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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竹居藏锋,红衣初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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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气漫过山脊时,魏忘忧才看清那片竹林。

不是凡俗间寻常的青竹,而是通体泛着玉色的灵竹,竿竿挺拔如剑,叶叶凝霜带露,风过时,竹涛翻涌如万壑松吟,清越之气直透肺腑。沈辞晏携着他,足尖点过竹梢,衣袂翻飞间,已落于山巅一处平台。

眼前是一座竹构的屋舍,青瓦覆顶,木柱雕纹,檐角悬着两串玉铃,风过处叮当作响,与竹声相和。屋前铺着青石板,阶下种着几株墨色兰草,案上摆着一张七弦琴,琴尾系着一缕暗红丝绦,与沈辞晏剑上的绦色如出一辙。

魏忘忧站在阶前,指尖还残留着师尊掌心的温度,心中却已明了——这一路行来,方向从未指向青云宗山门,而是朝着这处僻静山坳而来。他抬眼看向沈辞晏,少年的眼睛亮得像浸了晨露的琥珀,语气里带着几分了然的笑意:“师尊,您这是要把我丢在这山里,当几年‘山大王’吗?”

沈辞晏转过身,冰蓝色的眼眸在晨光下愈显澄澈,他抬手拂去魏忘忧肩头沾着的竹露,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分量:“你今年才十二,根基未稳,心性尚嫩,贸然入宗,只会被卷入宗门纷争,徒增凶险。”

魏忘忧歪了歪头,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凶险?弟子连死都不怕,还怕宗门那些师兄师姐的刁难?再说,有师尊您在,谁还敢真的欺负我不成?

沈辞晏看着他这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冰蓝色的眸中漾开一丝笑意:“你倒是会顺杆爬。我护得了你一时,护不了你一世。”他的目光扫过整座竹屋,语气沉了几分,“你且在此处修炼,至少六年。待你年满十八,经脉彻底稳固,道心再无动摇,我便亲自带你入宗,见你的诸位师兄。”

“六年?”魏忘忧挑了挑眉,语气里满是跃跃欲试,“行啊!六年就六年!正好让弟子好好打磨一下筋骨,到时候入了宗,也好给师尊您长长脸,让那些师兄们看看,您收的徒弟,可不是什么软柿子!

他对着沈辞晏深深一揖,少年的声音清越如竹,带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儿:“弟子遵命,定不负师尊所望,在此潜心修炼,以待来日!”

沈辞晏看着他眼底的坚定与鲜活,冰蓝色的眸中掠过一丝赞许,正欲开口,竹屋的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一道身影缓步而出。

那人一身银灰长袍,衣料似冰绡裁成,暗绣墨色锦鲤与松枝,肩颈处覆着一圈黑狐毛领,毛质蓬松如墨,衬得他肤色愈白,容色愈艳。长发如墨瀑垂落,几缕碎发用赤金发冠束起,发间缀着细碎的珠玉,随着步伐轻轻晃动。他的眉眼锋利如剑,眉尾微挑,眼瞳是极深的墨色,似寒潭深不见底,唇色却偏淡,偏又在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时,添了几分灼人的艳色。

他双手抱胸,斜倚在门框上,墨色的眼瞳扫过沈辞晏,又落在魏忘忧身上,冷哼一声,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傲娇:“沈辞晏,你跟你这小徒弟聊得倒是热络,方才那笑容,我可从未见你对我这般和颜悦色过。”

声音清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嗔怪,像冰棱撞玉,脆而冷,却又藏着几分缱绻。

沈辞晏闻言,冰蓝色的眸中笑意更浓,语气也柔了几分:“阿夜,你怎么出来了?可是被我们的声音吵到了?”

被称作“阿夜”的男子抬了抬下颌,墨色眼瞳里翻涌着细碎的光,语气更冷了些:“我再不出来,怕是要被你忘到九霄云外了。合着你们师徒俩在这儿叙旧,就把我一个人丢在屋里,当摆设不成?

魏忘忧站在一旁,眼睛滴溜溜地转了转,心中了然。这男子,定是师尊口中那位双修道侣。他清了清嗓子,上前一步,对着夜辞拱了拱手,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讨好:“这位便是夜师叔吧?弟子魏忘忧,见过师叔!方才我与师尊只是在聊修炼的事,师叔可别误会,师尊他心里,最惦记的还是您!”

夜辞墨色的眼瞳微微一缩,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语气依旧傲娇:“哦?你这小娃娃,倒是会说话。怎么,沈辞晏收的徒弟,都这么会察言观色?

“那是自然!”魏忘忧拍着胸脯,一脸得意,“也不看是谁教出来的!师尊他老人家英明神武,弟子我自然也差不了!

沈辞晏无奈地摇了摇头,轻斥道:“忘忧,休得无礼。”可他眼底的笑意,却早已出卖了他的心情。

夜辞看着魏忘忧这副活泼跳脱的样子,墨色的眼瞳里闪过一丝玩味,语气却依旧冷硬:“油嘴滑舌。沈辞晏,你从哪儿捡来这么个活宝?”

沈辞晏轻叹一声,上前一步,伸手想去揉他的发顶,却被阿夜偏头躲开。他也不恼,只是笑着道:“怎么,吃醋了?”

“我吃醋?”阿夜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墨色眼瞳里泛起一层薄红,连耳尖都染上了绯色,“沈辞晏你胡说什么!我才没有吃醋!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这小娃娃油嘴滑舌,我只是看不惯你被他哄得团团转罢了!”

他语速极快,像倒豆子一般,可那绯红的耳尖,却早已出卖了他的心思。

沈辞晏看着他这副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浓,语气带着哄劝:“好了好了,你也是渡劫期的修士了,怎么还跟个孩子似的,在晚辈面前耍脾气?再说了,忘忧他性子开朗,有他在,这竹居也能热闹些,不好吗?”

“谁要跟他热闹!”阿夜梗着脖子,却不自觉地放软了语气,“我只是……只是觉得清净惯了,突然多了个人,有些不自在罢了。”

“你是我的道侣,他是我的弟子,怎能一样?”沈辞晏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在我心中,你永远是最重要的。这竹居,是我们的家,多一个孩子,也算是添几分人气。”

阿夜的耳尖更红了,别过头去,不敢看他的眼睛,却又忍不住小声嘟囔:“算你识相。不过,这小娃娃要是敢在这儿调皮捣蛋,我可饶不了他。”

魏忘忧连忙举手,一脸乖巧:“师叔放心!弟子一定乖乖修炼,绝不调皮捣蛋!要是我哪里做得不好,您尽管教训,弟子绝无怨言!

夜辞斜睨了他一眼,墨色的眼瞳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哼,算你识相。”

沈辞晏无奈地摇了摇头,转头看向魏忘忧,语气恢复了郑重:“忘忧,这位是夜辞,你可称他为夜师叔。他是我的双修道侣,这竹居,便是我们二人清修之地。”

魏忘忧对着夜辞再次深深一揖,少年的声音清朗:“弟子魏忘忧,见过夜师叔。以后还要请师叔多多指教!”

夜辞这才正眼看向他,墨色的眼瞳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语气依旧傲娇:“嗯,倒是个干净的孩子。就是性子太跳脱,得好好磨磨。”

他顿了顿,又看向沈辞晏,语气带着几分探究:“你收他为徒的事,宗门里那些老东西知道了?”

“尚未。”沈辞晏摇了摇头,“他的身份特殊,不宜过早暴露。我带他来这里,一是为了让他潜心修炼,二也是为了护他周全。”

夜辞的墨色眼瞳微微一缩,语气沉了几分:“你是说……他是药人?”

“正是。”沈辞晏点了点头,“世间唯一的纯阴药人。”

夜辞的脸色瞬间变了。他与沈辞晏同修百年,自然知道药人意味着什么。那是整个修仙界都觊觎的至宝,是无数人不惜一切代价想要抢夺的鼎炉。把这样一个孩子带在身边,无异于将一颗定时炸弹揣在怀里。

可他看着沈辞晏冰蓝色眸中的坚定,又看了看一旁一脸坦然的魏忘忧,到了嘴边的劝阻,又咽了回去。他了解沈辞晏。这位青云宗主,看似温和,实则极有主见,一旦做出决定,便绝不会轻易更改。而这孩子,眼神清澈,道心坚定,倒也未必是个短命的。

“罢了。”夜辞轻叹一声,“你既决定了,我便陪你一起护着他。只是,这孩子的身份,绝不能泄露半分,否则,就算是我们俩,也压不住修仙界那些豺狼虎豹。”

“这是自然。”沈辞晏点了点头,“所以,我才需要你的帮助。

夜辞转身走进竹屋,不多时,手中捧着一套衣物走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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