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呀。”
陈音佳莞尔,正想给她找,余光却见姜楷枫俯身。
他将她刚刚丢过去的那包在小姑娘面前晃了晃,陈音佳才注意到那就是妙脆角。
“你拿了两根棒棒糖,是给我们两个的吗?”
姜楷枫手臂撑在腿上,跟她保持着平视,银质项链从宽松的领口里掉出来,摆动中闪着光。
小女孩乖巧地点头。
姜楷枫声音带笑,语速放慢了些:“但是这里只有一包妙脆角了,跟你换两个棒棒糖,你会不会不高兴?”
陈音佳在桌上扫了一眼,确实没有妙脆角了,只有两包炒米。
小女孩眨了眨眼:“为什么不高兴?你们有两个人,吃两根棒棒糖,我只有一个人,吃一包妙脆角。”
这个逻辑很有意思,陈音佳和姜楷枫听得都笑了。
姜楷枫不再逗她,把手上那包给她,也从她手里拿了棒棒糖放在桌上。
“你等我一下。”
说完,他起身去海底捞里面找服务员。
女孩水润的大眼睛看着陈音佳:“为什么要等哥哥?”
陈音佳轻笑:“等他给你的爸爸妈妈拿妙脆角。”
没一会,姜楷枫端着盘小零食回来了。
他本来就肩宽腿长的,手上还端了一整盘零食穿过等待区的人群,吸引了不少目光。
将盘子往桌上一放,姜楷枫挑了几包妙脆角放进小女孩怀里。
女孩笑得甜,说谢谢哥哥姐姐,欢天喜地回爸妈那儿了。
跟那对夫妇相视笑了笑,陈音佳收回目光,看着占满桌子的小包零食。
她问:“你拿这么多做什么?”
“不是你吃吗。”
姜楷枫看向她,突然笑了。笑容有点邪气,说的话很中二。
“来,这是朕给你抢来的江山,随便吃。”
-
回到家已经快九点。
陈音佳换好睡衣,从冰箱里拿出装车厘子的果盆,坐在沙发上,吃着水果给金娴打电话。
两人聊了半天工作,敲定一些上色细节。
合上手里平板,陈音佳默了一会,还是遵从内心开口。
“娴姐,你下午说姜楷枫跟你提过我画画很好。”
“啊,对。”金娴笑了下,“其实我印象还挺深刻的。”
“诶?”
金娴回忆道:“我跟小姜说过的话不多,只有那次知道我是从事漫画行业的时候,他说有个认识的女生画画很棒,以后也想从事漫画行业。”
“我当时正在职业低谷,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跟他说,千万别从事这行,谁入行谁傻叉。”
“没想到他还挺认真。他说,那个女生跟他说过,漫画行业的人都是天真勇敢的,因为只能用热爱去拼,是最赤诚的人。”
陈音佳看着怀里深红的车厘子,很慢地眨了下眼。
金娴哼笑一声:“我当时想,能说出这种又酸又文的话,不愧是个小姑娘。”她顿了顿,“不过确实让当时的我有了坚持的想法。”
“今天看见你们,正好想起这件事,我感觉这话很像你能说出来的。”
最后这句话带着点调侃。
“嗯。”陈音佳应着,吃了颗车厘子,“是我说的。”
酸甜的汁水在口腔里漫开。
她突然想起,高一那年,临近高考时,大家给高三的学长学姐喊楼。
大课间的人声鼎沸里,她跟姜楷枫都没有趴在栏杆边凑热闹,而是站在班门口看着,一人杵着一边门,像两个没站没站相的门神。
那时她困扰于转班的事,看了半天,突然开口。
“我想去艺术班。”
染着蓝发的男生很诧异,低头看她:“你认真的?”
陈音佳点头:“我想画画,画漫画。”
姜楷枫向来是随性所欲的:“行啊,那就画画,想干什么就去干。”
“真的吗?”陈音佳抬头看他。
她那时因为转班的事情,跟家长聊崩过好几次,也怀疑过自己是不是太任性。
大概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这么问,姜楷枫有些莫名,却依然笑道:“真的。”
深蓝色的头发被阳光打上一圈亮色,像是流光划过,让他看起来有很强的少年气,却也张扬不驯。
他玩笑道:“以后你要是成为知名漫画家了,我是不是算你的老粉?”
当时的陈音佳笑道:“好啊,那你等着吧,肯定会有这一天。”
年少时的话充满了真诚,却总是说得很轻易,也因此格外容易被忘记。
时间会带走很多东西,不管是重要的还是不重要的。
陈音佳想,虽然以前说的很多话都被忘记,但是如果对方记住过、向别人转述过的话……
那是不是可以说明,曾经的陈音佳在曾经的姜楷枫心里,应该也是个不错的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