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中心的伯伦酒店占地很大，一共三个进出口，姜楷枫发给她的定位是后门，方便停车。
后门起降杆边，姜楷枫一身黑色西装站在那，肩宽腿长，一眼就看见了。
陈音佳把车开过去，降下车窗，笑着调侃他。
“今天是霸道总裁？”
她今天出来得随便，只上了点口红，没化妆的素颜下，比平时都多了几分清秀幼态。
suv的车型高，姜楷枫只是视线下移了点，笑着回敬。
“天真可爱的大学生？”
他这么一笑，往常的感觉便又回来了，懒懒散散的。
“算了，这个角色听起来很吃亏。”陈音佳笑着，将u盘给他，“喏，你的。”
“麻烦了。”
姜楷枫将u盘收进口袋里，见她这就准备走，多问了句。
“你特意过来送东西的？”
“也不是。”陈音佳道，“在家画不下去了，正好出来转转。”
“吃饭了吗？”
“还没。”
“那一起吃？”迎着光，姜楷枫微微眯了下眼，声音带笑，“昨天不是欠你一顿饭么。”
不知道是哪里戳到了陈音佳的记忆开关，她突然想起昨晚老肖说的，亏欠。
……不至于。
陈音佳让自己别想太多。
她点头：“好。”
姜楷枫直接把她带进了酒店餐厅。
伯伦酒店以豪华出名，酒店内的餐厅也不会差，背景音乐轻缓，装潢简约却很高级，透过一整面玻璃能看到外面景色。
服务员自然是认识老板的，将他们领到座位上，站在边上没忍住多看了几眼。
女生穿着短款浅橘色卫衣和白色长裤，一双运动鞋，五官又显小，看起来像个大学生，身上穿戴的都能看出来品牌，也不知道是不是小姜总的妹妹。
正想着，就听见女生开口，声音清润含笑，语气娴熟。
“姜哥，怎么请客还到自家地盘请的啊？”
“反正都是我请，别挑了。”姜楷枫将菜单递给陈音佳，“看看。”
陈音佳接过来。
她也就是说着玩，这个点人多，去其他地方不好停车，何况以伯伦的品牌服务，外面餐厅还真比不上这里。
突然想到，比起上次在海底捞，眼下才更符合他那句玩笑‘朕的江山，随便吃’。
陈音佳觉得好笑。
座位靠窗，转头就能看见不远处商厦林立在碧蓝天空里。
他们一个要开车，一个要开会，都没点餐前酒。
服务员临走前，姜楷枫将外套和领带一起递给他带走，看样子是一会儿都不想多穿西装。
他解开袖扣，看了眼对面不仅能在工作日出来还一身卫衣的人，忍不住问。
“你们不用坐班吗？”
陈音佳想了想：“看职位吧，一般不强制坐班，通勤很浪费时间。”
“啧，真自由。”
自由？
出门前还在被审核折磨的陈主笔：“……”
桌面上，陈音佳的手机一亮，开始无声震动。
屏幕上显示着‘老板’两个字，充斥着资本主义的压迫气息。
“……自由剥削者这不就来了么。”
陈音佳叹了口气，接起电话：“喂，娴姐。”
因为在餐厅里，她声音很轻，仔细听还能听出几分无奈，姜楷枫觉得好笑。
前几次见面，陈音佳都打扮得偏成熟，这还是姜楷枫第一次没见她化妆。
也不知道到底是爸妈哪一方的基因，她长得亲和又显乖，五官跟高中时比起来竟然没多大变化。
姜楷枫突然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她这张脸才这么旧情难忘。
察觉到他的视线，陈音佳抬眼看过来，目露疑问。
姜楷枫无声摇了下头。
等她挂了电话，姜楷枫问：“工作？”
“对。”陈音佳明显情绪不太高。
刚刚金娴主要是找她说剧本，顺便问了一嘴审核的事，问得她本来好一点的心情又开始down了。
烦了一天，这会对面坐着个人，也不管姜楷枫能不能听懂，陈音佳跟他吐槽。
“平台审核没给过，说画面太血腥了。但主角的技能就是控制空间密度啊，本来杀人就很残暴，不然大家为什么这么怕她嘛。”
她说得有点乱，不过姜楷枫基本听明白了。
专业的事他不清楚，主要是很少见她这个样子，有点想笑，最后忍住了。
好在陈音佳现在并不关注他的反应，只是需要倾诉。
陈音佳又碎碎念地抱怨了几句，听见姜楷枫道：“我可以教你个办法。”
她停下来，疑惑地抬眼。
就见姜楷枫一本正经地说：“你买个娃娃，贴上那个编辑的名字，生气的时候就用针扎它。”说到后面，见陈音佳笑了，他自己也染上笑意。
“我说真的，心情会好一点。”
陈音佳被他逗乐：“但是好幼稚啊。”
姜楷枫挑了挑眉，见她笑了，也克制着唇角微扬。
行吧，幼稚就幼稚。
“你的漫画叫什么？”姜楷枫问完才想起来，抬眼看她，“方便说吗？”
“方便啊。叫《君临》，娴姐是编剧。”
陈音佳笑眼盈盈。
“你要看吗？”
这个场景就像很久以前看她画的同人，姜楷枫轻笑了下。
“行啊，看完给你观后感。”
一顿饭吃完。陈音佳被美食治愈，有力气回去继续改稿了。
姜楷枫送她回停车场，人刚上车，他又想起什么，让她等等，折身回了酒店。
不知道他要去干嘛，陈音佳趴在方向盘上，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点着黑色毛绒套，出门时还浮躁的情绪已经平和下来。
跟姜楷枫相处是一个很开心的过程。
不是愉快，是开心。
长大后就会发现，人人都可以相处得很愉快，但有界限。
看似谈笑风生，其实永远默契地保持距离，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一旦有人试图越界，就说明对方有所图谋，可能是利益交换、人脉求助、异性的可交往吸引……这些关系很复杂，他们越了界，却掺杂着各种目的，和真心混杂着，让人分辨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