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公子，在你们眼里地主家是不可能做慈善的，这我承认，但我是为了我自己。”刘若汾徐徐安抚他怀疑的眼神，“我听说宋小娘子来自汴京城？”

顾爽点头，“对呀，我娘子是汴京人。”

“那汴京城是不是有很多好玩的好吃的，还有很多新鲜的小玩意，我有些事情想请教她。”

汴京城离这广南西路远的很，更何况是他们这偏远的山旮旯。“这就是你的目的，问这些简单的问题？”

刘若汾笑而不语，待小火慢慢熬煮，空闲的时间便就是闲聊了。顾爽借着从宋棠那听说的有关汴京城的事情细细的就同她道来。

容婶下地干活了，这许以清又来了，且来的时间正正合适，恰好在容婶出门的时候，没有人阻拦，容芳二话不说就放了他进来，容婶家本就住村头尾，往来路过的人少，如此一来，许以清胆大妄为的行为也就不奇怪了，这会子不知从那个路边采来的花朵，就送给了容芳，还念了一句诗，“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芳芳，我看着这花，远不及见到你本人更欢喜。”

顾爽拧眉，这诗他听来熟悉，刘若汾暗暗道，“这是唐朝诗人崔护做的诗句，《题都城南庄》。”顾爽记住的唐朝诗人不多，都是些大家耳详能熟的，崔护这个诗人，他是有点印象，但印象不深。

在宋朝撩妹子都要用诗句嘛？那顾爽这方面就不占优势了，见锅中的油脂微微冒泡，这药香飘在了院子里，刘若汾继续尊尊教诲，“芳芳，顾公子，记住了，这是最重要的一步，《千金方》有所记载，微火三上三下。”

就是将锅从火上端下来，反复进行三次，主要是让其静止使药性更能融入油中。至于原理，顾爽知道她也说不通，都是依照书上说的来干，看来日后要问问宋棠这遵循的是什么化学原理了。

“妙哉，妙哉！刘姑娘真是博学多闻，请问这千金方可是药王孙思邈的传奇之作？”许以清见刘若汾点头，偏头温柔同容芳说道，“芳芳，改日我也赠送一本这书籍给你。”

容芳娇羞一笑，刘若汾继续教学，“芳芳，顾公子，待这白芷片变成焦黄色时，就可以不用再熬煮了。”

之后就是用细棉布过滤掉药渣，绞拧出膏脂，本想让许以清帮助的，可他力气实在是小，百无一用是书生、绣花枕头在他身上是可以验证的，顾爽只能自己上了，刘若汾不骄不躁，也拧着这细棉布将膏脂绞入了敞开的罐子中。

然后又加入了甘松香，遂搅拌直至凝固，逐一装入小圆瓶中。

这应当就是最后一步了，顾爽问，“这就可以了？”

刘若汾点头。

顾爽显然松了一口气，“就这小东西做出来就费了不少力气和银子，跟我打造家具差不多，都是要下狠功夫呀。”

“若是你想让这面脂的香气更为醇厚，芳芳，顾公子，你们可以将这瓷瓶放入锅中蒸小半个时辰，五日后打开来用，效果会更好。”

这面脂能改善皮肤粗糙，去皱纹和美白，顾爽握在手中，像宝贝似的爱不释手，一共做出了五瓶，刘若汾没要，顾爽拿了三瓶，剩下两瓶就是容芳的了。

但结束了这一轮，还有一款养肤粉底液需要做，在此之前益母草已经处理好了，刘若汾将晒干的益母草早早的放入陶罐中煅烧，这是很难的一步，需要把握温度，稍有不慎这灰就烧过头变黑了，刘若汾也是学了大半年的。

许以清：“刘姑娘，这些胭脂水粉拿去街道上售卖，一盒怎么也要好几两银子的。我在这替芳芳谢过刘姑娘了，她有你这般大方聪慧的朋友，是她的福气。”

“既未成婚，许公子说话还是莫要失了分寸，容芳是容芳，你是你，不可混为一谈。”刘若汾冷言冷语回道。

“刘姑娘教训的是。是本公子唐突了。”许以清悻悻一笑。

将这益母草灰过筛，刘若汾就要带回家里制成灰团而后锻烧，正因为要锻烧三个昼夜的时间才能将这灰团变得白色的，所以刘若汾不能再此进行，免得柴火又是一笔大的开支。

“刘姑娘，你二哥近来如何？”刘若汾猜他是为了宋棠，以免自己二哥又使坏，“放心吧，二哥这些日子乖巧了些，大哥忙着准备科举的事情，这事我刘家做的确实不对，但我大哥和二哥本性不坏。顾公子，以后也请你不要将这事放在心上了。”

“好。”顾爽才不相信刘彣这厮能改好，他就是狗改不了吃屎的。

许以清眼见插不上话了，赶忙接上话茬，“刘姑娘，真是巧，我也是要准备参加科考的人。”只不过一个是要考秀才，另一个是要参加省试。“不知今年的殿试会考些什么？”

虽然许以清离这个问题还远着，但他为了搭上话，只好切入这个话题了。

刘若汾望了他几眼，视线最终是落在容芳身上的，“如今官府在益州设立了交子务，又发行了官交子，不知官家会不会问到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