撩开心意的后果就是两人心照不宣的互相打趣,气氛之外,弥漫着尴尬。
夜深,两人背对而睡,顾爽侧躺,望着窗外的月色,蓝墨夜色的背景下,若隐若现宋棠出现的身影,若是刚才表白的话,她会不会同意?毕竟宋棠从未透露过她的心意,看不到她对自己有几分喜欢,倘若不同意,那就尴尬了。
顾爽翻身,此时平躺望着屋顶,这泥房的桥梁高,算是榫卯结构,年久未打扫的角落布满了蜘蛛网,他微微偏头,宋棠背对而席。
宋棠后悔没一早占据顾爽这个位置,他能看窗外的夜色、月圆、星空闪闪,而自己则是望着这泥墙发呆,泥墙发黑,上面布满了划痕,一碰,就有灰尘落下来。
闭上眼睛不看墙面,脑海中不由自主就想到这些日子和顾爽之间的点滴相处,宋棠怀疑自己就是对他的容貌一见钟情了,所以才敢把陌生人领回来,两人寄住在李家,再到后来一起赚银子,想办法留下,这些点点滴滴都烙印在记忆中,在记忆里浓墨重彩的刻下了划痕。
宋棠确认,自己是喜欢上了顾爽,但她总是思虑太多,遂这份喜欢从始至终都是埋葬在心底的,那他对自己呢,竟然想要追求自己,就说明那些在外人面前秀的恩爱从来都不是演戏。
假的夫妻!真亦假时假益真!
宋棠没想到,这种桥段也发生在现实中了,双穿越、先婚后爱,一见钟情,日久生情嘛?作为跟她家老母亲看多了各种类型的电视剧、小说、综艺和电影的孝顺女儿,这种事情真奇迹般发生在她身上了。
只是最没有想到的是刘姑娘如此帮着顾爽,这所求的到底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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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大海和顾爽给村民发鸡蛋的事情不出一晚就传得沸沸扬扬,出了好大的一个风头,两人一下子就成为了村里面炙手可热的人物,更是大家心中的活菩萨,比村子里的地主还舍得出手,为此见到这两人时,尊敬就多了几分。
“我说小妹你这几日都在忙活些什么,叫家里的下人又是去街上采买又是上山采摘药材的,我还以为你这胭脂水粉用的速度快,原来是出去当教书先生了。”刘珺清风细雨的调侃道,见她不恼不怒的低头继续绣着自己的手帕,又继续道,“小妹,这么说,你是对顾爽这小子动心了?”
刘珺此前的提议她是不同意的,她说自己不喜欢顾爽,不愿意嫁给她,现在这一出,不就是在讨顾爽的欢心嘛!
刘若汾犹豫片刻,抿唇点头,刘珺又无可奈何宠道,“不过这次你可是花了好十几两银子,结果呢,都给这小子做嫁衣了,而且这胭脂还是他送给宋小娘子的,小妹,你既有这份心意,怎么不同我说呢,我可是你兄长。”
“哥,我的事情我自己做主!”
“你这是胡闹,还嫌爹骂你不够狠是吗?难不成要打你你才听话?”
刘若汾一贯的努嘴皱眉,一甩手上的帕子就将桌面上的茶壶推翻,擦拭着眼尾的泪水。茶壶里的茶水流了出来,桌面上,地上全都是茶渍。
每每这副摸样,刘珺就拿她没办法了,母亲拼死拼活的早产生下她就撒手人寰了,如今望着小妹的脸庞,竟和母亲长得如出一辙,可惜的是身子骨弱了很多,但归根结底还是因为他们兄弟俩打闹冲撞了母亲,才导致了这场早产风波。
“小妹,哥的意思是,你既铁了心要拿下顾爽的话,就应当让哥帮你,你一个人怎么能行,哥也想让他入赘我们家,可他不知好歹,不使些手段是不行的。”刘珺本想在小妹面前坐下,但这眼神他也只好乖乖的半蹲着,“不过幸好,这银子没白白出给他做胭脂,没想到呀没想到,让我们得知了许以清这伪君子竟然将容芳给哄骗了。”
刘若汾眼含半泪的望着刘珺,“大哥,你说的许以清是伪君子是什么意思?”
“这人就是仗着肚子里的墨水整天在外头卖弄自己的学识招摇撞骗,目的不就是为了寻一个女子去他家做儿媳,帮着照顾父母、弟弟、还能耕种田亩,他倒过得舒坦,有三个姐姐在外头做丫鬟给他银子科考,都是男人,就这点心思我能不知?”
刘若汾抿唇,和容芳的相识不长,但能看出容婶是真真将她放在心尖上宠着的,“大哥,那你可要帮我?”说着,就拿出了几张纸条,都是许以清偷偷塞给她的。纸上的内容是许以清写给刘若汾的,古诗古词夸赞的同时不忘表达自己的爱慕之情。
刘珺读了几行,这纸团就被揉捏碎了,“这畜生,竟然不知天高地厚想攀上我刘府的门槛,做他的青天白日梦去。”
“许公子,久闻你才华横溢,才貌过人,怎这年岁了,还没有娶亲?”刘珺让人看茶,忍着恶心看着这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许以清惋叹,“实在是不得志,家中父母也确实催得紧,但刘公子你是知晓我家如今的情况,娶亲这还远着呢!”
许以清听到刘地主儿子刘珺盛情邀请自己去府上做客是惊讶欣喜若狂的,他从前花了许多办法想攀上这人,却始终不得回应,此时却梦想成真了,难不成是刘若汾姑娘?她定是对自己写的诗词倾慕倾心了。
“不远不远,你如今在准备科考,正所谓人有三喜,他乡遇故知,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待你考取了秀才,这妻子还不容易找嘛?”刘珺瞧着他也喝不出这隔夜茶的味道,又继续追问,“不知许公子有没有哪家中意的姑娘?要不我也替你张罗张罗,总归是交个朋友、交个知己!”
许以清饮尽杯中的茶水,“我倒是无所谓,就怕刘公子给我介绍了,人家姑娘看不上我。”
“许兄家中有弟弟,不知入赘嫌弃与否?虽说大丈夫岂能久居于人下,但今后若是考取了宰相,何愁自己不能认祖归宗?”
一句又一句给许以清哄爽了,心中的高兴已经溢出来了,知道刘珺对自家小妹最为疼爱,她若是坚持了要嫁给自己,刘珺再不愿意也无可奈何,“入赘倒是没问题,只要夫妻两人举案齐眉、伉俪情深就行。”
“不知王地主家的小女儿王娇兰,许兄觉得如何?”
王娇兰,许以清在听到这个名字时,笑容僵持,两秒后一挥而散,诧异不敢置信的目视刘珺,“刘公子的意思是?”
“我刘家和王家虽联姻不成,但多年的感情还在,偶然听到王伯父同我父亲提起娇兰妹妹的婚事,王伯父是不愿意将女儿嫁出去的,只希望寻得一个上门女婿继承家中产业,谁让伯父家中的三个儿子都不成器呢。”刘珺哀叹,眼眸流露出同情,“我既唤他一声伯父,也想尽一尽小辈的孝心。许公子,我瞧着你温文尔雅、知书达理、才华横溢,不知你对王娇兰姑娘如何看待?”
许以清眼里略过一抹忧虑,他是听过王娇兰这人,但从没在她面前说上一句话,在容芳家,还是第一次近距离看她,可她的性子,瞧着倒是大家闺秀,可笑意掩盖之下是泼辣,宛如笑面虎,心机颇是深沉的。
转念一想,王家的家产必然不少,忍一时富贵荣华,退一步贫困潦倒,王娇兰,也行。
“王姑娘端庄贤惠,是旺家村有名的才女,不瞒刘公子,我倾慕已久,自知许某配不上她,这份情也只能掩埋在心中,倘若上天有好生之德,又幸得刘公子相助,我一定珍惜这份来之不易的情谊,绝不负了王姑娘。”
“好,有许兄你这番话我就放心了,我一定替你在王伯父面前好好说道!”刘珺敬了他一杯,眼眸的嫌弃在喝茶时展露无疑,这厮还真是骑马觅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