掀开草席,里面的干艾草柔软,且叶背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水珠,“水距离地面不超过两丈,可以开挖。”宋棠说完正要离开,才刚抬脚就被人给拦住了,“宋小娘子,你真是好大的口气,年轻气盛也能理解,但你这是要去哪里?万一我们挖不出来水,我们找不到你怎么办?”
宋棠拧眉,语气不耐烦,“王老,我如今一穷二白的,又顶着一个流民的身份,也逃不到哪去,再说了,我田地里也种有绿豆和荞麦,是不会轻易离开的,只是我现在有急事需要处理。”
“你说有急事就有急事?什么急事?我见你夫君也不在这里,该不会是商量好的要离开此处吧!”王老油盐不进,不依不饶的追问。
宋棠偏头,“赖大爷,我们分头行动,你先去找人,我随后就来。”
“好。”赖大爷要走,没人会拦。
宋棠揉了揉太阳穴,又同王老掰扯,只是他这个人,分明就是犟种一个,你一句话过去他能踢回来十句话,只能待王耆长过来了。
赖大爷也会赶马车了,此时就驾着小福往镇里面去,颠簸一路,骄阳热晒,尤其是正午的阳光最是毒辣,满头大汗来不及擦拭,握着缰绳的手也越发麻木,“这小崽子,等我见到了你,一定要给你几脚。一天天活不干,就知道作死!”
马匹最终停在了花喜莲媒婆的家门口,赖大爷见大门紧闭,晃荡了一圈,墙太高他这把老骨头爬不上去,望着这个窄小的狗洞,咬咬牙,干脆利落的蹲跪爬进去。
“顾爽!”赖大爷拍掉身上的尘土,小声的喊道,这花喜莲花媒婆的房子不大,就是个一进一出的茅屋,“顾爽~~”
未见人回应,又掏出这张纸条,今早上货郎送的信封,就是这地址呀,赖大爷往里走去,“顾爽~”
“赖大爷~这呢?你往猪圈这边看过来。”
循声望去,就见这低矮的猪圈探出了一个脏兮兮的脑袋,他长腿一垮,轻而易举,只见衣裳多处沾染了污渍。
“哎哟,我的小祖宗,你到底想要干什么?”赖大爷焦灼的拍了拍大腿,朝着他飞奔过来,脸色皱巴巴,喜极而泣。
顾爽吸了吸鼻子,原来自己在赖大爷的心中如此重要,自己不见了他甚是焦灼和着急。
然而下一秒,“哎呦~”顾爽后腿膝盖冷不丁被狠狠一踢,当场就跪倒在地上,膝盖的疼痛让他龇牙咧嘴,“赖大爷,你这是做什么?”
赖大爷又朝着他的脊背砸下几个拳头,边打边骂,“你说干什么?我看你是找死欠揍,你可知你离家出走宋棠急死了,你再不出现,她以为你要被抓去征兵了。”
“真的?”顾爽听到这个消息彻底慌了,坐在地上缓神,“你是不是诓骗我的,赖大爷,那她现在去哪了?”
“还在村子里,估摸现在也是到处再找你,所以顾爽,现在立刻,马上跟我回去。”赖大爷瞪着这个混小子。此时才注意到他身上的臭味,捂着口鼻,“昨晚上你就睡在这猪圈的?”
顾爽点头,“虽然都是猪圈,这不是隔着一道墙的嘛?”
“所以你占用了小猪仔的位置,顾爽啊顾爽,你这是活该。”赖大爷又退了两步,“回去之前,先去河里面洗个澡。”
“我不想回去。”顾爽闷闷道,“你就替我跟宋棠传句话,说我不回去先,让她不要担心。”
“你不回去你想干嘛?倒插门这花媒婆的家?你你你...小子该不会是看上人花媒婆了?就那么不想回去种地?”赖大爷瞠目结舌,手指差点就戳到他鼻孔里去。
“你胡说八道什么?赖大爷,没有的事,你不要同宋棠乱说。”
“我还想问你呢,怎么就跑到人花媒婆的家里住了。”
“偶遇的。”顾爽回。
恰好,花喜莲就从外头回来了,还哼着小曲,小曲从门外飘了进来,兴高采烈地心情,想来是又谈成一单生意了吗?“哟,顾公子,还没走呢,这是又带新人来了?”玩笑的调侃。
赖大爷摆手,“我可不是流浪汉,我是有家的人。”
花喜莲不知道顾爽和宋棠怎么了,上下打量着这个糟老头子,“顾公子,宋小娘子既然派了人找到了这里,说明啊,是心里面有你的,你也别胡闹了,跟着回去好好过日子。”
“这混小子不回,敬酒不吃吃罚酒,你说是吧,花媒婆。”赖大爷附和。
“快了,花姐姐,我再借一晚,明天我就走了。依然是给我准备些纸笔,银子日后会还给你的。”
“不用,你多给我提点男子追女子的小建议,纸笔不缺你的。”
赖大爷眼珠子一转,这小子这是坑蒙拐骗了?“顾爽,你要不想走,我也没办法,但你的祭日也不远了,我看看到时候宋小娘子如何对你?”
“照你这么说,我现在回去也是死路一条,那我应当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