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家的田地并不大,没出半月就割完了稻谷,有了滚筒脱粒机,这稻粒很快就脱了下来,只余下晾晒,至于晾晒就全靠老天爷给不给饭吃了,百越夏季多雷阵雨,田里面的灌水就又能省一份力气了,遂要在立秋前把晚稻秧苗种植下去又能节省了不少时间,荒地的荞麦此时已经开花结籽,茎秆变硬,颜色转向了红褐色,而荞麦的根系能分泌有机酸活化土壤中的磷钾,对荒地的改善有很多的作用,绿豆同样也开花借籽了,底部叶片发黄脱落了,遂就需要对荞麦和绿豆就地翻埋。
“顾爽,翻压茎秆之前先割下花穗,晾干了可以泡水喝,荞麦茶对身体好!”
“啊!十亩荒地,要采完这五亩的荞麦花穗,可是要花不少时间的,别忘了我们还有五亩绿豆要翻压,咱能省些力气就省一些力气,毕竟命更加重要,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宋棠挑眉,“行了,你别跟我扯些有的没的,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反正这花穗是一定要割下来,而且这荞麦株翻压和绿豆株翻压又不用你脚踩,别忘了咱们有耕田的犁。”
“行吧行吧!”顾爽自然是不情不愿的,但还是乖乖的割下了这花穗。
宋棠又道,“还有这豆荚,有些是饱实的,将嫩豆荚采摘下来可以炒菜吃,赖大爷,别忘记了。”坐在地下休息偷懒的赖大爷哎了声,气息十足,顾爽已经悄然无声的走到了他身侧,见他刚好躺下来。
咿?怎么还有个枕头,赖大爷起身,就见刚才的枕头是顾爽的脚背。“干嘛?我这腰不行了,想伸伸懒腰也不行嘛?”
“赖大爷,你伸懒腰是横着伸?”
“真不愧是有钱人家的孩子,即使落魄了也不忘剥削我们这些底层的草民。”
顾爽顺势蹲下来,“你别往我头上扣屎盆子,对了,赖大爷,你想休息还不简单,你把那天在玉楼酒阁的事情告诉我,这八卦的时间不就是休息了嘛,宋棠说了那天就是你负责望风的,这王娇兰和刘珺的一举一动,你会不知道?”
“我真不知道,后半夜我困了,就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太阳都到正中午了。”
好吧,这就是一桩悬案了。顾爽睨他,“赖大爷,我知道你是不想说。”
“你这混小子,一切的一切还不是因为你离家出走才招惹出来的这端事情。”赖大爷盘腿坐在泥地上,时不时几个枇杷果子从口袋里掏出来,枇杷果树已经成熟了,李爷爷和李奶奶今年可谓是大丰收,既拿了部分去卖赚取了银子,小部分就留在家里吃,捎带些送给了亲戚邻居。
“怪我咯!谁让我是万人迷,我怎么知道他们都盯上了我,还想着强娶良男。”顾爽直接翻找了他口袋,好几颗枇杷果拿在手中,马上拿了给宋棠解馋。
“不过也算是因祸得福。”宋棠回,枇杷酸酸甜甜的,很好吃,见顾爽按压不住的翘嘴,又匆匆补了一句,“至少让容芳看清了许以清这个人。”后来她也是听顾爽说的,从张记药铺出来就碰见了容芳去玉楼酒阁寻许以清,在然后就是她和赖大爷看到的一切,容婶更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女儿不会被骗去许家做苦力。
顾爽不嘻嘻了,一口吃掉枇杷果,随后果核吐出来,单手叉腰又抖腿,不顾形象怎么舒适怎么来,“是啊,不然我们要出手毁了姻缘那就不好了,这种介入别人因果的事情,是会遭受反噬的。”
道完,顾爽也晃觉得不对劲了,来了这,怎么也跟着神神叨叨了,他此前可是唯物主义的。算了算了,还是老祖宗的玄学最可信。
“吃完了果子,休息的也差不多了,该干活了,这荞麦花穗和嫩豆荚早点摘完早点翻压树株养土地。”宋棠吩咐。
就差手里边拽着根鞭子跟在后头撵着。
深吸一口气,顾爽垫脚,就见这宽广的田野,有土壤的芬芳,花草的挥手,更有他身上的汗臭味和脑子里发出的疲惫信号,“不是说王地主会派人的吗?”
“他们现在是能推则推,能敷衍则敷衍,我们自己的土地还是不要寄希望于他们的身上,除非是对他们有利的事情。”宋棠道,她何尝不觉得累,但王地主终归还是封建老地主,大发慈悲的善事是不会干的。
“干活干活!”顾爽伸了个懒腰,缓解身上的疲惫,他倒是挺想下雨的,这样就不用干活了,可转念一想,毕竟是自己的田地,这种乌鸦嘴式的想法还是不要有了。
没一会儿,就有喊叫声传来了,顾爽站起身,朝着远处望去,确实有一道人影,“宋棠,你听,是不是有人叫你!”
宋棠停下手头上的活,仔细一听,还真的是。
顾爽连忙招手回应,“喂,这呢!人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