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州边境，月挂枝头，一片寂静中，悠扬的笛声忽远忽近的传来，地面开始出现一道道黑影，草丛中沙沙声不断，细看之下，竟是无数蛇虫以极快的速度朝祁国营帐袭去。

李牧闪身来到主营帐，把最后一包药递给沈渊。

“慕容将军，雄黄粉已经准备就绪，药包也分给手下的弟兄们了，尽可能每个人身上都涂了一部分。”

“好。”

沈渊看着手里的药包，叮嘱着李牧。

“今夜，怕是他们会卷土重来，务必要准备好。”

李牧抱拳行礼。

“是。”

李牧看着沈渊，犹豫再三还是说出口。

“慕容将军，你为何要让赵将军去离城，甚至……”

沈渊将药包收好，抬眼看着欲言又止的李牧，沉默片刻，抬手指着边防图。

“如今你我皆守在此处，离城乃是军中粮草重地，边境虽是要塞，可离城若不加以防范，被苗疆从此处突破，边防线就断了。”

“可……”

李牧自然也懂这方面的考量，可如今，他们还能信赵驰吗？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若是此时军中将士没有主帅，怕是会引起恐慌，且离城一带的地况，他比我们熟悉的多。”

“也是…”

李牧闻言不再质疑，沈渊神情变得严肃，盘算着计划。

“李牧，今晚怕是有变动，守好伤员。”

李牧虽然不知为何沈渊会笃定今夜会再次出现变故，但他知道信沈渊的准没错。

“是，将军。”

说罢李牧行礼退下，朝伤员的安置处去。

指尖点了点布阵图，沈渊将桌案最底下压着的一封血书拿出来，眸光有些复杂，回想起昨日赵驰的话。

“边境和离城皆需要有人守，慕容兄，给我一小部分兵力，让我去守着离城吧。”

赵驰看着沈渊，表情严肃。

“为何选择离城？如今这般情况，你笃定我会完全信任你？”，沈渊审视着赵驰，刚经历过自己父亲的背叛，赵驰再冷静，可他还是姓赵。

“我知你在想什么，已经到了这般田地，我解释再多也无用。”，赵驰坦荡地迎接沈渊审视的目光，指尖却死死掐着手心。

“自我出生起，救被爷爷养在身边，自小习武，七岁就跟着爷爷随军训练，这里的一砖一瓦，都是我的家，这里的所有兄弟，都是我的亲人。我知我爹犯了滔天罪事，我赵驰，不求得到你们的原谅，只求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前些日子，是我…大意，虎符被盗，军营被袭，这是我身为主帅不可推卸的责任，更别提…”

说到此处，赵驰手心已经泛出血珠，滴落在地面，闭了闭眼，咽下苦涩继续说道。

“更别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是我爹。我姓赵，并非是因为我爹姓赵，而是因为我生在赵家。”

说着，赵驰咬破指尖，撕下衣袍一角，伏案写下血书，指尖明明都在抖，却一笔一画地写着，眼眶发红却没掉一滴泪。

沈渊立于赵驰身侧，看着血书内容，微微有些愣神，却又很快敛好神色。

“你当真决定了？”

“嗯。”

赵驰写完后，将血书收好，双眼已经布满红血丝，随后双手递给沈渊。

“边疆动荡，京城有难，国之危矣。这血书，劳烦慕容将军返回京城时，替我交给陛下。”

沈渊抬眼看着赵驰这般隐忍狼狈又坚决的模样，沉默片刻才开口。

“取五千人，前往离城支援，这血书，你亲自交给陛下谢罪。”

“三千人即可。”，见沈渊不收，赵驰将血书放于书案上，随后向沈渊抱拳。

“慕容将军，定要活着回京。”

烛火晃动，沈渊回神，终是将血书收了起来。

不过片刻，飞弦的人进入营帐行礼。

“慕容将军，西边有情况。”

沈渊收好情绪，看着布防图的位置开口。

“可有什么发现？”

“如慕容将军所料，那苗疆人以蛇虫开道，妄图第二次偷袭，幸好我们提前做好防范，准备了雄黄粉和火把。”

“只有蛇虫？”

沈渊隐隐感觉不对劲，微微皱着眉询问。

飞弦的人愣了一瞬立刻作答。

“是，将军，并未发现苗疆人踪迹。”

“给你们准备的药包也已经涂抹好了？”

“将军放心，已经按照将军要求，将全军衣物先在药水里泡了一遍，又把药包里的药粉涂在胸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