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利亚点了点头，起身离去，没有半分拖泥带水，也没有半个招呼，好像两人只是偶然坐在一起，在同一时空擦肩而过却没有发生任何联系一样。

她回房间的时候，正碰上了出来的列克，对方皱了皱眉头，问：“你怎么没在房间好好呆着？”

玛利亚挂起防御性的笑容：“我去吃饭了，我担心提督，想去门口等她。”

列克沉默片刻，说：“别在门口站着，那样也不安全。缇洛斯不会有事的。”他还有半句话没说，那就是“有事你也帮不上忙”，不过做哥哥的人要稳重，不要随便责骂弟弟妹妹。

“知道了。”玛利亚这么回答，不过知道是一回事，遵守是另一回事。她依然去了门厅等待缇洛斯归来。

缇洛斯没法马上回来，她等了好久才见到安特卫普总督，然而作为一个混血，她面对总督的时候，很明显地感受到了那种经常能感受到的蔑视，那是宗主国对殖民地、欧洲人对土著、男性对女性的多重歧视。

“德斯科兰特的信使？他又在搞什么玩意儿？把杂耍演员派到我这里来？”

面对如此赤裸的轻蔑，赫尔南达——或者此时应该称为赫尔南多——不由得捏紧了拳头，阴鸷地盯着对方的脸。就连一向迟钝的拉米罗也变了脸色。然而除此之外，他们什么也做不了，正如总督歧视他们的理由，对方是宗主国的白人男性总督，这一切都让他们这纸片一样的舰队毫无抗衡之力。

唯有缇洛斯露出了一个笑容，笑着回答：“阁下有所不知，在新西班牙总督领里，人们重视实绩更甚于出身。”

说完站直俯视着总督。

缇洛斯常年出海，青春期的时候就常做体力劳动，和赫尔南达两人长得人高马大，站在这里，比总督高大半个头，气场呈现出微妙的变化。

她不说话，只是看着。

时间静静流逝，总督阁下最终移开了视线，不再和她对视。他绕到自己办公桌后面，不知道做了什么，但反正是避免对方察觉自己的尴尬。

“让我看看德斯科兰特带来了什么吧。”

“德斯科兰特大人命我带来了一些新大陆的特产。”缇洛斯把礼物挨个打开，刹那间白银的色泽铺满全屋，不带任何花哨的银砖大放光芒，和它相比，别的礼物——酒、可可、手工银器全都略有逊色。她把礼单和信件交给总督，以那种贵族们喜欢的拿腔拿调说：“请您过目。”

总督警惕地看着她，从她手里抽走了信，看过之后脸色稍稍好转，又恢复了那种傲慢的语调。

“呵，这个德斯科兰特，”他看着信，笑了出来，“好吧，看在他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我就给你们推荐一个会计。”说着，他就不由分说地命人去叫人了。

缇洛斯大惊失色，和赫尔南达两人对望了一眼，什么会计？？？我们已经有会计了啊！

还是赫尔南达开口问：“总督阁下，可以告诉小的们信里写了什么内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