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这次午休的睡眠时间挺短的,但夏筱梧居然做了一个梦。
还是有关自己父亲的。
他梦到夏清垣正在舞台上弹奏着一首钢琴曲,自己就坐在观众席里。
一曲毕,台下传来了哗然的鼓掌声。
然后就是夏筱梧放学回来的时候看见夏清垣在浴缸里躺着。
地方还洒落这许多的药,有的赵昙旭甚至连名字都叫不出来。
他走过去,摇着夏清垣的手臂,嘴里还在不停地喊着:“爸爸爸爸。”
但无论夏筱梧怎么叫夏清垣都没有醒过来。
那时候的夏筱梧还小,根本不知道死亡是什么,他还以为爸爸只是睡得很沉,于是便没去管。
之后视线就变成了一团黑,再恢复光亮的时候是黄殷揪着夏筱梧的衣领,嘴里还骂着:“就是你害死了你爸爸。”
夏筱梧突然大叫惊醒,发现赵昙旭早就醒了,而且一直坐在旁边看着自己。
赵昙旭也看见夏筱梧醒了,脸上还有这担忧的神色:“你怎么了?”
他抬手擦了擦夏筱梧的额头,全是细密的汗珠,问:“你是不是做噩梦了?”
夏筱梧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然后扶额闭上了眼,这个梦困扰他很久了,每次都是这样的开头,这样的结尾。
中间的内容是一点也没有。
那一块的记忆好像被吞没了,无论夏筱梧怎么想也没想起来。
赵昙旭起来的时候就听见旁边的夏筱梧嘴里一直在说着:“不是我不是我。”
那一幕其实挺恐怖的,这还是自己第一次见夏筱梧这样。
但他也不会安慰人,只能一直摸着夏筱梧的后背。
等了一会,夏筱梧终于把手拿开,然后又恢复了之前的模样,笑着说:“走吧,还有好多事要干呢。”
说着他就下了床。
赵昙旭也没问夏筱梧到底做的是什么噩梦,他知道,就连夏筱梧都不愿说的事情自然是对他不好的。
那个墓园离赵昙旭的家不是很近但也不是很远,所以他最后决定骑电瓶车去。
这个车肯定不会让夏筱梧开的,就冲他这副忧心忡忡的样子开了指定会发生什么事。
“戴上。”赵昙旭戴上头盔之后将另一个头盔朝夏筱梧的方向递过去。
但手就这么一直悬停在空中,好一会都没人接。
他这人转过头去看向夏筱梧,发现这人就是在发呆,于是他又朝他的方向伸了伸。
夏筱梧因为这一动作才回过神来,接过来赵昙旭递来的头盔,但戴了好几下都没把头盔戴进去。
赵昙旭似乎是等急了,走到夏筱梧的面前,重新拿回头盔之后将往他的头上戴去,嘴里还说着:“你怎么连一个头盔都戴不上啊。”
虽然嘴上这么说着,但赵昙旭将头盔给他戴好之后还帮他扣上了。
做完这一切,赵昙旭重新坐到了驾驶位,嘴里还招呼着:“快点上车吧。”
夏筱梧在后面轻轻地嗯了一声,刚刚赵昙旭给他戴头盔的时候力气挺大,一下就把他震醒了。
等夏筱梧坐到后座之后赵昙旭才开口问他:“你可以抱着我。”
这样的话应该会好受一点,赵昙旭反正是这么想的,一个抱抱就可以给人一点安慰。
夏筱梧也没理由拒绝,他只是奇怪为什么赵昙旭会让他抱自己,但他的手还是顺上了赵昙旭的腰。
他挺瘦的,就算是穿着羽绒服夏筱梧也能感受得出来。
夏筱梧没忍住抱紧了他一点。
而正在开车的赵昙旭觉得这样跟在勒他脖子差不多,但是自己提出的抱他,总不能现在收回话吧。
“你好瘦。”
这句话是赵昙旭就着风声听到的,人们总比喻冬天的风寒冷凌冽,他觉得这并没有错,而且现在还得加上一点,让人听力受阻。
赵昙旭这才不是耳朵聋,他是真的听不见:“你说什么?”
但夏筱梧没说话,只是又抱紧了一点赵昙旭。
被这样的赵昙旭没敢说什么重话,而且他明显感觉到身后这人是贴着自己的。
到了墓园,赵昙旭熟练地将车听到一处花店旁,然后下了车,头盔也被取下来放在了位置上。
“你要去给你爸买点花吗?”
夏筱梧点了点头,也学着赵昙旭的样子,下车,摘头盔。
“走吧。”说着就往花店里走去。
经营这家店的是一个四十岁的男人,但他没有啤酒肚,身材也挺好的,一看就知道没少练过。
看有人进店,老板马上起身问:“需要点什么。”
夏筱梧没说话,只是一味地看着花店里摆着的花。
赵昙旭是常来这家店的,但每天来买花去看人的那么多,他也不确定老板到底记不记得他,但还是不要打招呼为好。
他还是选的和前些年一样的花,然后对着老板说:“就这个。”
“好的。”老板将赵昙旭要的花包了起来,然后递给了他。
只剩下夏筱梧没挑完了,他已经停留在一种花前很久了,店老板没忍住走上前去问:“你要这种花吗?”
他只是看着那种花,然后对老板摇了摇头:“这叫什么花?”
“不知道。”老板是如实回答的,他只是一个卖花的人,又不是一个种花或者识花的人,怎么可能认得过来什么花是什么花,反正这些花比较适合去看那些逝去的人罢了。
夏筱梧也没再继续追问下去,而是让老板给自己包一个和赵昙旭那种花一样的。
老板的速度还是很快的,三下五除二的就给夏筱梧包好了。
“谢谢老板。”夏筱梧接过了老板递给来的花,钱也早就付过了。
墓园离这家花店不是很远,赵昙旭也懒得骑电瓶车过去,所以两人是走路过去的。
“你刚刚为什么看那种花?”赵昙旭还是没忍住问出来这个问题,因为他知道那种花是什么,只是想知道夏筱梧为什么会去问。
“梦里出现过。”夏筱梧给出的这个回答含糊不清的,赵昙旭并不知道他的这场梦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他知道有这种花绝对不好。
这还是之前外婆给他讲的。
“我知道那种花。”赵昙旭虽然不知道夏筱梧的梦发生了什么,但还是给他解答道,“那是彼岸花。”
夏筱梧虽然不认识这种花到底长什么样,但他依稀记得这花是有毒的。
“它有毒吗?”
赵昙旭点了点头:“全株都有毒,看来你也不是什么都不懂啊。”
夏筱梧又不说话,好像是在想着那个噩梦和彼岸花的关系。
到了墓园,因为是大年初一,所以来的人还不少,两人决定先去看赵昙旭的妈妈。
因为夏筱梧根本记不得夏清垣葬在哪里,如果要找的话还得费大半天的时间,还不如等会再来看。
来到赵昙旭妈妈的墓碑面前,夏筱梧看了一眼,上面写着“苏暖之墓”。
旁边还贴着她的黑白照。
和赵昙旭很像,瘦瘦的,眼睛都是双眼皮。
赵昙旭先是将花放在墓碑的一边,然后就跪下拜了三下:“妈妈我来看你了。”
做完这一切他才起身,然后对着夏筱梧说:“我们去找你爸吧。”
夏筱梧是没想到这么快,问:“这就完了?”
赵昙旭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然后震惊地问:“你他妈不会连这些都不会吧。”
这些夏筱梧倒是会,但他记得不是还有烧钱的步骤吗?
“你不烧纸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