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榆拍了拍他的肩膀,表示安慰,然后就拉着贺允回去休息了,毕竟明天还要赶车。
等到家,夏榆已经筋疲力尽了,感觉浑身都要散架了,其实根本就没有干什么,除了走了很久的路之外。
贺念根本就不在家,临时有个活动一个电话就被叫走了。
两个人一起把衣服洗了晒了,随便点了个外卖,放了个电影,主要还是夏榆想要争取多开心一会,明天开始他就又要开始学习和画画了,好久没去画室了。
手机里画室的朋友偶尔才和他联系一次发一发作业什么的,平时夏榆给他发信息根本就不理人。
夏榆打算明天找人好好问问!
可惜隔天画室里他的朋友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来了,夏榆再上几节课就要回老家了,也没时间来了。
最后只在手机上口头抱怨了两句,好几天后才收到一个省略号。夏榆有点无语,这人真的不看手机吗?
七月刚过几天,贺念就把他俩送回老家村了,三个人被老太太领着往老屋里去。
老太太浑身都是精神,逢人就说:“我三个乖孙孙回来啦,来看我来了。”
村里人哪还有不认识他们三个的,真是从小养到大,老太太小时候就喜欢带人烙门,都可招人喜欢了。
院子里和夏榆上一次走没有太大变化,榆树变得郁郁葱葱,爬山虎也绿油油的。
夏榆有点小雀跃,就感觉回到了小时候,贺念带着他们瞎闹腾的时候,无忧无虑,什么也不用担心。
贺念这次只是送他们过来,顺便看看老太太,暑假她可是最忙的时候,展出一场接着一场,还有学校的讲座要参加,真是要累死了。
“好啦,不用送我啦,我得去赶飞机了,工作地儿还不在本地。”
“你俩在家照顾好老太太啊,别偷懒,贺允你可别变娇气了。”
贺允有些无奈:“你到底走不走?我怎么就娇气了?”
平时在家里贺允照顾夏榆多一点,但是只要回到老家村里,夏榆就可以放飞自我了,反正只要他爸妈不在,到哪里他都是个宝贝。
他会的可太多了,又跟着贺念精进了厨艺那么久,终于可以彻底召开身手了。
中午他让自己奶奶别做饭,让他来,舅妈有些担忧的看着夏榆,又看看贺允。
贺允只是拉着舅妈出去:“别担心,他会的,去吧舅舅从地里喊回来吧,这个天该中暑了。”
舅妈说:“他就去看看,一会就回来了,那……我去冰个西瓜吧,一会吃。”
老太太坐在院子里择菜,有几个素菜需要处理一下。
贺允进了厨房,厨房的锅用的是煤气,夏榆用的比天然气顺手一些。
熟练的切菜,焯水,炒菜。贺允帮不上什么忙,偶尔递个盘子什么的。
中午五个人一起吃的饭,舅舅这两天有假期,长途就没跑了,这才见到人。
男人晒的很黑,也有些驼背:“小榆还会做饭啊,我和你奶奶今天才知道。”这话说的有些无措和紧张,男人看着夏榆眼神里带着愧疚。
“爷爷,吃饱了还得干活呢。”夏榆成长了很多,不会再因为一些无关的话感到伤心。
老太太吃得很开心,另外两人却略显悲伤。老太太不满意:“孩子烧顿饭,怎么还感动哭了呢。”
舅妈揉揉眼睛:“哪有,小榆做的很好,奶奶都没这手艺。”
贺允看着夏榆,他表情没什么变化,可能这些人已经没有那么重要了吧,在他的世界里人的关系,亲密程度其实早就划分好了吧。
饭后,照常到院子里休息,净水,可是真的冰,冰出来的水果也格外好吃。夏榆的拿的话本是以前的那本旧的,他一般回来了才会用这个本子画画。
上一次还停留在过年,清明节回来他不会画画的,过年那次画的是什么——————是白梅树下看书的贺允,他那一天刚看到就迫不及待的拍下来,然后保存到了话本里。
当时白色的花瓣落了满头,像是突然而至的雪花,浪漫又美丽。
这次画什么呢?他现在的生活真的很幸福了。老太太从后面拍了拍他呢头说:“给我画一张吧。”
夏榆转过身,老太太正笑咪咪地望着他们俩。
夏榆专注的看了一会,老太太真的老了,头发几乎都白了,脸上皱纹斑点更加明显,除了活动上依旧灵活。
夏榆突然就有一点害怕,他不想画太太,一点也不想。
他摇摇头:“今天不画人,好吗,我们画这课榆树吧,它真的很厉害了。”
夏榆低着头还是描边,眼眶却有点酸涩,时间真的太快了。
他成长的十几年不说多坎坷,但是绝对是充满爱的,他喜欢的东西不多一开始只有老太太和这一方小院,现在又多了贺念和贺允以及现在的家,只是希望时间慢一点,让他拥有的更久一点吧。
贺允感觉到他的情绪也没说什么,未来的路还很长,总要成长的。
微风几许,老榆树的影子铺了半院,挪也不挪一下。蝉声远远近近的,像在纺一匹看不见的纱,纺着纺着,把自己也纺进去了。
竹椅吱呀一声,又归于寂静——原来是风翻过了墙头,又犹豫着退了回去。搪瓷缸里的茶水凉透了,几片叶子沉在底,亮晶晶的,像隔着水望井底的石头。
时间还长,还能做很多事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