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日上三竿。夏榆坐在院子里摘菜,小少爷终于起床了,揉着眼睛从门口出来,然后一屁股坐在石凳子上,又一次开始大眼瞪小眼模式。
夏榆有一点懵啊,这小胖子不按套路出牌,照理来说应该是离他远远的,而不是这样坐在他旁边。
夏榆慢悠悠的摘菜,小胖子看着起床气还没撒完,还是不要讲话好了。
夏一何揉了揉眼睛,圆圆的腮帮子肉红彤彤的,像个小福娃。
他托着腮,瞪着一样圆溜溜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人择菜。
贺允从屋里出来,就看见石桌上的岁月静好,真是挺和谐的。
“夏榆,过来。”
贺允朝那边喊,两个长得很相似的小脑袋同时看过来,同步的让贺允一愣,兄弟两长得真的很像,一个瘦一个胖,都有双圆溜溜的大眼睛。
夏榆放下手里的活,小跑过去,问:“干啥呀?”
夏一何一路盯着他的动作,反正不允许自己漏看一个细节。
贺允看着夏一何挑了挑眉,低下头,揉了揉夏榆的头发说:“姐姐跟你打电话,你去吧,剩下的我来摘。”
夏榆拿着贺允的手机去打电话,贺允对着夏一何笑了笑,然后走过去,坐到夏榆刚刚的位置,开始择菜,夏一何突然就乖了。
也不撑脸了,规规矩矩地坐着一动不动。贺允搞不明白这孩子的意味在哪,昨晚不是闹腾的很吗?
另一边,夏一何已经开始头脑风暴了,昨天晚上他小小闹了一下,贺允黑着脸把夏榆的东西全部拿走了,头也不回的走了。一个晚上根本没有人理他,他一个人躲在被子里缩着,听着外面各种各样的虫子叫,太恐怖了。
平时家里,怎么会有这种声音的出现啊,只有爸爸妈妈不停的哄他的声音,只是想一想鼻子就发酸,凭什么夏榆可以有人陪着睡觉觉,他就没有。
贺允把剩下一点菜摘完,夏一何都没发现,还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里想着自己的争宠计划,直到背一巴掌拍头上。
他惊恐地抬头看着打他的人,一脸不可置信:“你……你敢打我!”
贺允想也没想就说:“把这个洗了,拿去给老太太,你表现的机会来了。”
夏一何更加不可思议了,平时谁敢叫他做家务啊,他喊道:“我不要!你让夏榆去,我爸叫他照顾我了,他去洗。”
贺允睨了他一眼,把菜收回来:“少爷,看来今天你也吃不上饭了。”
夏一何一听急了,什么叫吃不上饭,想饿死他不成?他才七岁!为什么要干活,他问:“我才七岁!夏榆他,他都十五了,他应该干活的。”
贺允看着他,然后露出一个让夏一何觉得恐怖的微笑:“你哥七岁都会做饭了,你居然连洗菜都不会。”
夏一何平时看的狗血偶像剧也挺多的,不难听出来这一句话里的嘲讽,他讲不过他眼泪都被激出来了,带着委屈的哭腔说:“你骗人,谁家小孩子会烧饭。你就是不喜欢我!”
他哭喊的声音很大,还在和贺念打电话的夏榆都听见了。
“姑姑,你什么时候来呀,夏一何在这里骚扰人呢,我们管不住他。”他边说边往外去,小时候贺念就是训小孩一把手,比她小的大多被她教训过。
贺念在另一边笑了两声:“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宝贝你还记得你和你哥两个人小时候爬树的事情啊,可笑死我了。”
小时候夏榆跟着贺允玩的要好,还偏要手拉手一起走,贺念那会也年轻二十岁出头的年纪,偶尔带他们几个小孩上村边的小树林里摘果子吃,带着几个小东西上树。
后来她回去上学,没人带他们玩,别的小朋友早就被爸爸妈妈带回家了,只有他们两个了,老太太不许他们出去乱跑。
听话的小东西们打起了家里院子里树的想法。
大榆树,从他出生起就在了,他名字的依托。
夏榆甩掉拖鞋,光脚丫踩上树根,十个脚趾头紧紧扒住树皮。手抠住裂缝,胳膊一使劲,身子就蹿上去一截。膝盖顶住树干,蹭下一小片青苔,凉丝丝地粘在小腿上。
爬到树杈处,他骑坐上去,腿耷拉着晃荡。朝底下喊:“快上来呀!”
树皮硌得大腿痒痒的,他咧嘴笑了笑,伸手去够头顶那片最绿的叶子。风穿过枝叶吹过来,汗湿的背心凉飕飕的。
贺允也卯足了劲上去,两个小娃娃坐在树杈上,还好树不高。
夏榆扭头瞧见一只蚂蚁爬上他的手背,他鼓起腮帮子,轻轻把它吹飞了。
夏榆嘻嘻笑了两声:“我现在也会爬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