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梁云峥毫不犹豫,“我就要这样的你。有主见,有脾气,有自己的世界。墨汐,我不求复合,至少现在不求。我只求你给我一个机会,让我重新认识你,也让重新认识我自己。我以前那个自己,我也不喜欢。”
这话说得太诚恳,王墨汐没法拒绝。她看着他的眼睛,里面没有以前的骄傲和冷漠,只有真诚。
“好。”她说,“但约法三章。第一,公事公办,不掺杂私人感情。第二,我有最终决定权。第三,如果我觉得不合适,随时可以终止合作。签字画押那种。”
“成交。”
两人击掌为约。手掌相触的瞬间,王墨汐感觉到梁云峥掌心的茧——那是今天救火时烫出来的,摸起来粗糙得很。
她心里微微一颤。
当晚,王墨汐没回老屋,在蜂场旁边搭了个临时帐篷守着。梁云峥也没走,就在车里凑合了一夜。他那辆豪车,后座放倒也能睡人。
第二天天刚亮,重建工作就开始了。
陈庆宇从县里拉来了木材,夏薇带来了早餐和药品。社员们全都来了,连之前没入股的村民也来帮忙,院子里站满了人。
“墨汐,我家后山有片杉木林,你要用随便砍!”李大爷说,烟袋锅子一挥。
“我家有拖拉机,运东西方便!”王二叔喊。
“我儿子在城里做木工,我让他请假回来帮忙!”赵婶子说。
王墨汐看着大家,眼眶发热。这就是山里人的朴实——平时可能有点小算计,但真遇到事了,全都伸出援手。比城里那些勾心斗角强多了。
重建比想象中顺利。梁云峥打了几个电话,下午就有专业的建筑团队带着材料上山了。他们按照王墨汐的要求,设计更科学、更防火的新式蜂箱,还带图纸。
“这种蜂箱用的是防火涂料,里面加了隔热层。”负责人介绍,指着箱子上的涂层,“就算再着火,也能多撑一会儿。蜜蜂存活率能提高百分之五十。”
王墨汐很满意。梁云峥这次帮忙帮到了点子上,不是瞎帮。
重建的同时,警察也来了。纵火案不是小事,刑警队很重视,来了三个人。
“王小姐,我们在火场发现了这个。”警察递过一个证物袋,里面是个烧得半毁的打火机,但还能看出牌子,“这是限量版打火机,全县没几个人有。一个要好几千。”
王墨汐心里一动:“能查到买家吗?”
“正在查。另外,我们调了村口的监控,发现火灾前有一辆黑色轿车进村,车牌被遮住了,用布挡着。但车型可以确定,是奔驰S级。这个级别的车,全县不超过十辆。”
奔驰S级。王墨汐和梁云峥对视一眼,心里都有了答案。
李旭。但李旭前两天刚道歉赔偿,应该没这么快又动手。而且他那种人,不会亲自来纵火,太蠢了。
“会不会是他手下人私自行动?”梁云峥分析,“或者有人借他的车?”
“有可能。”警察点头,“我们已经传唤李旭了。不过王小姐,你最近得罪过什么人吗?除了李旭。有没有什么仇家?”
王墨汐想了想,摇摇头。她刚回村,能得罪谁?
警察走后,夏薇悄悄把王墨汐拉到一边,神神秘秘的:“墨汐,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你说。”
“火灾前一天,我在县里看到黄一心了。”夏薇压低声音,跟特务接头似的,“她和一个男人在咖啡馆,那男人开的……就是奔驰S级。黑色的,我亲眼看见他们上车。”
王墨汐心里一沉:“你看清那男人了吗?”
“没有,背对着我。但黄一心我肯定没看错,化成灰我都认得。而且……”夏薇犹豫了一下,左右看看,“我听到他们提到你的名字,还有‘蜂场’、‘教训’这些词。服务员上咖啡的时候我故意凑近听了。”
黄一心。那个被梁云峥开除的助理。
王墨汐忽然明白了。黄一心不甘心被开除,又嫉妒梁云峥对她好,所以找人报复。而李旭,可能提供了帮助,或者至少知情。这两人凑一块儿了。
“这事先别告诉梁云峥。”王墨汐说,“警察会查清楚的。让他知道了,说不定会去打人。”
“可是……”
“没有可是。”王墨汐很坚决,“这是刑事案件,让警察处理。我们专注重建。蜜蜂等着呢。”
三天后,新蜂场初具规模。一百个新蜂箱整齐排列,比之前的更科学更牢固,跟阅兵似的。蜜源植物重新补种,还增加了防火隔离带,宽得能跑拖拉机。
警察那边也有了进展。打火机的主人查到了——是县里一个有名的混混,外号“黄毛”,经常帮人干脏活。他承认收了钱放火,但咬死说是自己干的,不交代雇主。
“他账户上前天进了五万块钱,来源是个海外账户,一时查不到。”警察说,“但我们已经锁定了几个人,包括李旭和黄一心。需要时间,你别急。”
王墨汐不着急。她相信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跑了和尚跑不了庙。
重建后的蜂场正式开放那天,王墨汐举办了一个简单的仪式。社员们全都来了,还有不少村民来看热闹,院子里挤得满满当当。
“各位乡亲,”王墨汐站在新搭的木台上,声音清亮,“蜂场烧了,咱们重建了。而且建得比以前更好。这说明什么?说明只要人心齐,没有过不去的坎!”
掌声响起,跟放鞭炮似的。
“我宣布两件事。第一,山野牧蜂人合作社正式升级为‘山野牧蜂人生态农业公司’。听起来是不是高级多了?第二,公司新增一位战略合作伙伴——梁云峥先生。”
梁云峥走上台,对大家点头致意。他今天换了身休闲装,没穿西装,看起来没那么有距离感,跟个正常人似的。
“我会尽我所能,帮助公司发展壮大。”他简单地说,“但公司的主人永远是王墨汐,是各位社员。我只是个帮手。大家叫我小梁就行。”
这话说得很得体。村民们的掌声更热烈了,还有人大喊“小梁好”。
仪式结束后,王墨汐和梁云峥站在新蜂场前,看着忙碌的蜜蜂和劳作的社员。阳光很好,蜜蜂飞来飞去,跟小飞机似的。
“谢谢你。”王墨汐说,“这次是真的。要不是你,没这么快建好。”
“不客气。”梁云峥看着她的侧脸,“墨汐,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问。”
“如果……如果火灾那天,我真的受伤严重,你会心疼吗?”
王墨汐沉默了很久。
“会。”她终于说,“但梁云峥,心疼不等于爱。我现在对你的感情很复杂,有感激,有歉疚,也有点……重新认识的新鲜感。但这不是爱,至少不是从前那种爱。以前那种爱,是围着你转,现在不是了。”
梁云峥笑了,笑容里有点苦涩,但更多的是释然:“我明白了。没关系,我们慢慢来。从朋友做起,从合作伙伴做起。我有耐心。一年不行两年,两年不行三年。”
王墨汐也笑了。这一刻,她忽然觉得,重生后一直压在心上的那块石头,轻了一些。
也许,真的可以重新开始。不是回到过去,是走向新的未来。
远处,夏薇举着相机在拍照,说要记录蜂场重建的历史时刻,喊着“笑一个”。陈庆宇带着几个年轻人在种新树苗,边种边唱歌。张大婶和李婆婆在讨论明年要增加多少蜂箱,吵得不可开交。
阳光很好,山风很轻。
王墨汐深吸一口气,空气中还有淡淡的焦糊味,但更多的是泥土和新木的清香,还有槐花的甜香。
一切都在重生。蜂场是,她也是。
也许梁云峥也是。
她忽然想起什么,转头问:“你背上还疼吗?”
梁云峥一愣,然后笑了:“疼。但值得。”
“傻。”王墨汐说,“晚上让夏薇给你送点药膏,她家有祖传的。”
“你送不行吗?”
“我忙。”
梁云峥又笑了。这次笑得很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