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骗人,进士怎么会来当兵,进士可算天子门生。”
罗小城笑出了声,解释了一下当兵的原因:
“其实我当兵是为了报仇,我的父母和哥哥弟弟都被山匪所害,希望有朝一日我可以跟着朝廷上山剿匪,守护百姓。”
“哐当!”木盆摔在地上,发出闷响。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岳玎连忙弯腰作揖,面上愧疚之色连黑兮兮的土都掩盖不住。
罗小城将上下摇摆的岳玎给固定住,用着比较轻松的语气说:“没关系,这是不是什么难言的秘密。”
他将岳玎的盆给捡了起来,“拿好了,别摔坏了,要用好久的。”
回来的路上,岳玎打得满满的水被撞洒出来,一双骨节分明的宽大手掌将她的手给包裹住,稳住了盆,没有被撞翻,冰凉的水穿过两人的手,烈日下,格外的沁人心脾。
闯入岳玎眼眸的是一张极为俊俏的脸,剑眉星目,乌黑的眼眸被蒙上一层寒气,锋利的下颌,修长白皙的脖颈十分夺目。
少年的发尾轻扫过岳玎的脸颊,让她不自觉眨了眨眼。
视线扫过他身,辣绿的锦绣华服,穿在他身上就像是绿茶,青草,柳叶,融在这个夏里,在等清风。
上下一看目光最终还是锁在那张脸上,有些移不开了。
岳玎没想到在军营里遇到的人都这么好看,尤其是面前这个,让她一时间忘记呼吸,只听到后面传来一声怒吼:“你个小白脸,跟谁横呢!你大爷我就不……”
包裹着她的手突然被抽离,攥成拳头,在岳玎的目光下拳头像流星一般砸在了那人的脸上。
“我去你的大黑脸!”
只一拳就将那人掀翻在地,任谁都能看出来此人是练过的,出招干净利落,又准又狠。
“哈哈哈哈哈哈……”旁边的人哄笑成一团,还有人去叫人了。
罗小城见两人还要打,连忙上去劝架,只不过还是晚了一步,教头已经看到了混战场景。
“住手!他奶奶的,刚来第一天就敢打架,想挨军棍是不是!”
训新兵这样的事情,是用不着他的,但正逢他身上有伤,他又不想闲着,就主动揽了过来。本想试一试新学的温柔教学法,结果刚刚过来就看到两人打得难舍难分,旁边还有起哄的人,这样的风气绝不许出现。
要扼杀!
“你,你,你,还有你,留下。其余人该干什么就去干什么!”陈涛的眼神就像是利器,一眼看过去让人就是被捅一样,有些打冷战。
“那个炊事班的,傻站着干吗?动起来啊。”
岳玎抱着木盆站在那里迎接着众人的目光,这时她才想起来自己脸上的尘土加上汗水,已经牢牢变成了她的保护色。
“报告!我是新来的,还没来得及洗脸!”
字正腔圆,铿锵有力,就连木盆里面的水都在来回地晃。这她可要解释清楚。
陈涛咳嗽了两声,又看向打架的两人。
“叫什么?”
“王六子。”
“胡邹。”
“你再说一遍!”王六子上去就要揪邹缇的衣领,结果就被一脚踢在屁股上,疼得他原地乱蹦。
见自己还有一脚,邹缇侧身躲过,“我就叫胡邹。”
陈涛旁边的人笑出了声,岳玎也没有忍住,哈哈笑着。
结果邹缇躲过去的那一脚,结结实实地落在了第一位偷笑的腿上,吓得岳玎立刻收起她那八颗整齐的大白牙。往后走了两步,罗小城见状往她面前走了一步。
“你们两个今天不许吃晚饭,去操练场五十圈。若是再无视军纪就上军法,这里没有一而再!只会一次比一次罚得更重!”
“报告。”邹缇开口,他没有不服,但是始作俑者必须重罚。
“说。”见面前这位,陈涛有预感此人仪表堂堂,根骨不凡,日后是个好苗子。
他行军多年很多时候打眼一看,就知道个大概。
“五十圈我没问题,但是这位六子兄弟撞了我不道歉,还对我进行挑衅。六子罪加一等不为过。”
邹缇神色淡然眸中噙着一丝轻蔑。旁边的王六子此时此刻牙都要咬碎了,屁股上的疼感还未消散,实在是不敢再造次了。
“我叫王六子!而且你,你还说我是……”
这副咬牙切齿的模样和旁边云淡风轻的锦绣少年落差太大,让他自己也无法将后面的话说完。
“大黑脸?”邹缇接过他的话,目光在他脸上扫过,浮现一丝戏谑,语气带着嘲弄,“说错啦?”
一字一句,极具嘲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