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家想要“第一才女”,舍不得拆幼女的绣图,就烧了她的书籍笔记,她的歇斯底里不如岳玎的撒娇耍赖,岳晚临怎么能不恨岳玎。
其实也能,每次都只有岳玎会安慰自己,会帮她求情,会将手伸进火盆里面帮她抢书籍,她好像也恨不起来了。在离家多日时只有她在四处打探消息,寻她。
如今再看向这个小妹,她将头微微仰起,平复心情,让那滴泪在空气里蒸发,她已经三年没有哭过了,今日也不能,以后也不会。
“这次父亲母亲铁了心的,怎么说都没有用。姐姐,都说婚姻是女子的头等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可最终我不能有自己意见,不能选择,只能听天由命嫁给一个素未相识的人,想到要和他共度余生我就害怕。”
“媒人看不到我的恐惧,父亲母亲也看不到,姐姐,你能看到吗。”
岳玎的发丝凌乱,脸还是红红的,脑子却无比清醒,眼底里有着蚀骨的疼痛,整个心就如同绷紧的琴弦,随时会断。
她就像是温暖羊群里幸福的绵羊,在某一天被毫无征兆地赶到未知的深山,脱离她所熟知的一切,去面对未知的生活。
“你会死的,要我向你解释清楚死亡吗?”岳晚临已经有了答案。
“死也是为了国家,为了百姓,总好过和不喜欢的人相看两厌,蹉跎岁月。若是能活着,我就要为自己挣个选择权,如果可以我想帮全天下的女子挣个选择权,打破这千古不变的破道理。”
婚姻,不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婚姻,是两情相悦,心向往之。
岳玎还在抽着气,不敢太大声,毕竟邹缇还在门口守着呢。
良久,岳晚临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就这么看着岳玎,嘴角划出一丝不经意察觉的弧度。
“真舒服,就是人有点多,明日我们还呜呜……”罗小城的嘴被一把捂住,要问是谁干的,那必须是一进门就看到某人睡着的邹缇。
“小声一点,岳小岳睡着了。”邹缇放慢动作,将他们这边的蜡烛熄灭,跑到另一边去宽衣,洪武见了直称赞邹缇贴心。
邹缇率先上床,看到岳玎小小个缩在一边,枕头紧紧贴着她,最大限度地将空间都留给自己。邹缇轻笑一声,将枕头拉了过来,以至于不让岳玎睡得太憋屈。
就在准备躺下的一瞬间,邹缇见岳玎嘴角动了动,眼角还有泪,难道岳玎真的被非礼了,可岳玎解释清楚了啊,岳大夫没有欺负她,还让自己第二天去道歉呢。
人小,心思倒是大呢。邹缇将手帕绕在指尖,轻轻地将那滴泪给点去。不是他多此一举,而是母亲告诉他,哭着睡觉,泪水在第二天会变成麻子。
这么灵气可爱的脸,可不能变成麻子。如果岳玎变成麻子的话,邹缇想象了一下,没忍住笑出了声:“哈。”
“噤声。”
随着哨声的响起,岳玎的心脏一紧,但还是麻溜地起床了,迅速地和大家集合。昨天的话很有用,今天没有人迟到,又开始了跑圈,岳玎长叹一口气,想到自己还欠着十圈没有跑就难受。
今天像昨天一样练完,李教头跳了一队让到靶场,看着整齐排列的靶子,岳玎有些紧张,她没碰过弓箭,却又很向往。唐以太向大家讲解了一下,就让有经验的打头。
邹缇首当其冲站了出去,两指夹住箭羽,向上一挑,将箭搭在弓上,然后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光从箭矢带出的声音就知道,邹缇是个老手。
“十环!”
听着远处传来的声音,以及响起来的掌声,邹缇并没有一展往日的傲娇常态,反而有一种习以为常的感觉。就连两位教头都对他赞赏不已。
十环对于他们来说很简单,但是要有这个速度和信心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毕竟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打死靶“发”就要准,准才是最主要的。
邹缇在人群中的第一个笑容是给岳玎的,穿过欢呼和人群,岳玎接收到了邹缇的笑容,给他比了一个大大的赞。
岳玎自己偷偷摸摸地跑到了最后一个,前面的人再没有像邹缇一样射出十环的,速度也是教头不踢在屁股上,不舍得放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