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纤尘不再挣扎，不再嘶吼，只是垂着眼，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翻涌的绝望与死寂。

他试过逃，试过反抗，试过据理力争，试过以男儿志向相求，可终究，抵不过父亲的决绝，抵不过这早已被安排好的命运。

楚佳昕站在一旁，垂着头，声音轻得像蚊蚋：“阿弟…对不起……”

楚纤尘没有抬头，没有看她，也没有看自己的父母。

少年眼底的光，一点点熄灭，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冰冷与无奈。

夜晚凄凉黑暗，和他的心一样。

楚纤尘被丫鬟引着往后院去，青衫换去，换上了那身水紫色襦裙。

铜镜里的人褪去英气，眉梢被细细描过，添了几分柔媚，可那双眼睛里的锋芒，却怎么也遮不住。他抬手抚上镜中自己的脸颊，指尖冰凉。

这时，楚佳昕走了过来，“阿弟。”

“你来做什么？”楚纤尘冷冷道。

“阿弟还在生我的气吗？”

……

见对方没回应，她接着道：“我打听到些四皇子的情况，你且听着了解了吧。”

？

“四皇子沈忆宁，出了名的冷冽，性格古怪，洁癖严重。”

楚佳昕想了想又道：“你只要在他底线蹦哒他绝对会休了你的。”

楚纤尘愣住了，“阿姐……？”

“阿姐知道你不愿去，是我们强迫你的，但…对不起……我……”楚佳昕眼眶微红。

“我没有气阿姐，我只是……感觉被抛弃了，父亲母亲竟……”

“是阿姐的不对，我知道，我真太任性了。但…阿姐是不会抛弃你的”

楚纤尘打小与阿姐关系亲近，今日若不是阿姐……

楚纤尘叹了口气，“阿姐放心吧，宫中的确危险，我也不想你去遭罪。”

“阿弟……”

“所以阿姐莫要伤心了，我愿意的。”

“……多保重。”楚佳昕拍了拍楚纤尘的肩。

“嗯。”

三日后，红妆铺了满街，楚府的花轿在鼓乐声中缓缓启程。

轿内，楚纤尘身着大红嫁衣，凤冠霞帔压得他脖颈发沉。他抬手掀开轿帘一角，看着熟悉的街道渐渐远去，心中难免酸涩。

花轿落地时，宫门前的玉阶如冰，直铺向那朱红墙深处。

楚纤尘被宫女搀扶着下轿，凤冠上的珠翠随着脚步轻晃，叮咚作响，却像是敲在他紧绷的心上。

他刻意压低身形，学着女子的步态，每一步都走的小心翼翼。

引路的太监尖着嗓子唱诺，将它引至黎园。

到了园门口，有一男的在此处等候。

“这位是四皇子的总管，楚…四皇子妃跟着他去便好。”太监说道。

楚纤尘点了点头。

“叫我王总管便好，四皇子妃随我来。”

王慎带他来到室中，“夫人请在此等候四皇子，老奴就先退下了。”

“嗯。”楚纤尘轻应了声。

屋内红烛高照，楚纤尘坐在锦凳上，等待着那四皇子。

怎么还不来啊，不过也好，就这样不来我就可以避免洞房了。

楚纤尘把玩起桌上的酒樽。

……

“我知道的，退下吧。”

“是。”

楚纤尘听见门外声音，放下酒樽，端坐在一旁。

门被轻轻推开，这身穿一样吉服的俊俏男子缓缓走近。

这便是四皇子沈忆宁……？

楚纤尘透过红纱正瞧着，脑袋一空，对方把他的红盖头掀了起来。

没了红纱这隔阂，对方的容颜更加清晰的展现在了楚纤尘眼前。

那张脸生得极秀，肤光莹润似暖玉，眉眼间浸着三分温润，无端透出几分清婉雅致的气韵。

楚纤尘正呆着，就听见对方开口道。

“酒就不必喝了，早些睡吧。”

我靠，不是吧，一上来就圆房吗？人不可貌相啊！！

楚纤尘直直盯着沈忆宁，什么也没说，也没动。

沈忆宁见对方没动静，自顾自的从榻上拿下些被褥，铺在了地上。

“你自便。”

楚纤尘这才明白自己误会他了，他说的睡觉只是睡觉。与他想的不同，没有发生他入宫前所想的意外。

看来这四皇子暂时不会对他做什么。

楚纤尘站了起来，就是这一站，把一旁的沈忆宁吓得眉头一皱。

“将军府的女儿身都如此高么？”

楚纤尘的身高在沈忆宁之上。

他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为何不说话？”

沈忆宁瞥了他一眼。

“不是，臣…臣妾小时候生了大病，声音沙哑不好听。”楚纤尘夹着声音小声道。

沈忆宁只点头应了下，就摘下头冠，躺在了地上铺好的褥中。

楚纤尘也躺上了榻，屋内很安静。

竟与我想的不一样。

……

楚纤尘心想，好像一般宫中女子心最难对付，那就从这里下手。还有这四皇子，究竟是个怎样的人。

反正，我要早日离开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