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在乎。”
楚纤尘看了看她们,问道:“你们难道不想走吗?”
“情况不同,我是联姻的,走不了。”许书婧摇摇头道。
白泉怡低下头,“我出身一般,为了家人,我必须为家里争气。”
“哦哦。”楚纤尘表示同情。
几人聊甚欢,楚纤尘午时才回了黎园。
自从和她们聊过后,楚纤尘开始计划出宫,想被休,就要主动找四皇子,添乱。。
这日,午后,他躲在廊柱后,瞧见沈忆宁从外头回来,玄色锦袍沾了些风雪。
府里的小丫鬟端着热茶上前,脚步匆匆间不慎趔趄,滚烫的茶水大半泼在了沈忆宁的袖口。
楚纤尘心头一紧,按外界传闻,这丫鬟怕是要遭殃。
可谁知沈忆宁只是微微蹙眉,并未看自己濡湿的衣袍,反倒先扶住了险些摔倒的那丫鬟,声音冷冽却无半分怒意,“仔细脚下,冬日路滑。”
这丫鬟吓得脸色惨白,跪地连连请罪,沈忆宁却摆了摆手,只吩咐一旁的王总管:“取件干净的外袍来,再给她拿些伤药,许是手烫着了。”
说罢,他便径直走进书房,竟半句苛责的话都没有。
楚纤尘远远看着,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袖。
这与传闻中那个动辄打骂仆役的暴戾皇子,判若两人啊。
楚纤尘打算先把计划放一放,好好了解这性情古怪的四皇子。
好好了解的第一日,
傍晚,楚纤尘路过府里的柴房,听见里面传来低低的啜泣声。
走近了才知,是负责洒扫的老仆张伯,不慎打碎了沈忆宁书房里的一只瓷瓶。那瓷瓶虽非稀世珍宝,却是沈忆宁生母留下的遗物,府里人都知晓他极为珍视。张伯趴在地上,浑身颤抖,只求沈忆宁能饶他一命。
……
楚纤尘本以为会听见沈忆宁暴怒的呵斥,可等来的,却是他平静无波的声音。
“起来吧。”
张伯愣在原地,不敢置信地抬头。
沈忆宁站在柴房门口,身形挺拔,面容冷峻,眉眼间确实带着几分疏离的冷冽,可语气里却无半分戾气。
“瓷瓶碎了便碎了,不过是件死物,怎比得上人重要。你年纪大了,往后做事不必这般慌张。”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往后打扫书房,不必刻意避开那些陈设,寻常擦拭便可,若再不小心打碎了什么,也无需如此惊慌,如实告知便是。”
说罢,便转身离开,背影依旧孤冷,却让柴房里的张伯泣不成声,连连叩谢皇恩。
楚纤尘隐在树后,望着沈忆宁离去的方向,心中泛起一丝异样的波澜。
好好了解的第二日,
厨房的婆子误将沈忆宁不喜的香菜放进了汤里,惶恐不安地来请罪,沈忆宁只是挑出香菜,平静地喝完了汤,还安慰婆子:“无妨,下次留意便是,不必挂怀。”
好好了解的第三日,
侍卫在巡逻时不小心踩坏了园子里的几株兰花,那是沈忆宁亲手栽种的,可他也只是淡淡道:“兰花枯了还能再种,人没事就好。”
这几日,他见过他午后在书房窗前看书,阳光落在沈忆宁轮廓分明的侧脸上,冷冽中透着几分柔和。
更见过他对待园里的仆役,无论是年迈的张伯,还是年幼的丫鬟,亦或是打扫的婆子、守门的侍卫,从未有过半分刁难。
楚纤尘渐渐发现,沈忆宁的冷冽,更像是一种自我保护的铠甲。
他身处深宫高墙,母妃早逝,父皇不宠,兄弟排挤,若不摆出一副疏离冷漠的模样,怕是早已在波谲云诡的皇室中难以立足。
而那份藏在冷硬外壳下的温和,才是他真正的底色。他懂得体恤他人的不易,尊重每一个生命,哪怕对方只是府里最卑微的仆役。
所以外界所传的,只是为了抹黑沈忆宁的形象吧。
这几日,沈忆宁始终未曾找过他,仿佛他这个“夫人”只是黎园里一件无关紧要的摆设。
楚纤尘非但不恼,反而觉得这样的相处模式恰到好处。
他就像一个局外人,静静观察着这位被世人误解的四皇子,看着他在清冷的黎园中,守着自己的一方天地,不卑不亢,温和待人。
夜色渐深,楚纤尘回到自己的烟听院,书房的烛火摇曳。
他铺开宣纸,提笔写下「温润如玉,冷冽如霜」八个字,笔尖顿了顿,又添上“沈忆宁”三字。
窗外的雪又开始下了,落在梅林枝头,簌簌作响。
楚纤尘躺在榻上,望着窗外的弯月,心中忽然生出一个念头:或许,这场替嫁,并非全然是坏事。而这位看似冷漠古怪的四皇子,也远比他想象中,更值得探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