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纤尘声音颤抖，语无伦次，全然失了分寸，眼底翻涌着滔天的戾气与心疼，胸口剧烈起伏。

沈忆宁靠在他怀中，右肩剧痛难忍，鲜血源源不断地涌出，浸透了两人的衣衫，温热的血液黏腻地贴在身上，冷得刺骨。

他脸色苍白，嘴唇毫无血色，意识已经开始模糊，却依旧勉强睁着眼，看着楚纤尘，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我……。你……”

“蠢货……你这个蠢货……”

楚纤尘低声咒骂，声音哽咽，抱着沈忆宁的手微微发抖，“我不需要你替我挡刀……”

他不再犹豫，一手紧紧抱着沈忆宁，将他护在怀中，不让他再受半点伤害，一手持刀，疯狂反击。

刀风凌厉，杀气滔天。

此刻的楚纤尘，眼神猩红，出手狠戾，不再留手。

密室之中，惨叫连连，鲜血四溅。

不过片刻功夫，围上来的死士便倒下了一大片。

叶铭看着发狂的楚纤尘，心头一惊，知道此人已经惹不得，再缠斗下去，自己也会葬身于此，立刻厉声下令：“拦住他们！绝不能让他们跑了！”

剩下的死士蜂拥而上，拼死阻拦。

楚纤尘怀抱沈忆宁，动作依旧迅猛如虎，长刀劈开一条血路，脚步不停，朝着暗道入口狂奔而去。

“想走？留下命来！！”叶铭不甘心，提剑追了上来。

楚纤尘头也不回，反手一刀甩出，刀气逼得叶铭连连后退，不敢再追。

他抱着沈忆宁，冲入暗道，一路狂奔。

……

身后，死士的追杀声、脚步声紧随而至，箭矢不断从身后射来，楚纤尘将沈忆宁紧紧护在怀中，用自己的后背挡住所有攻击，箭矢入肉，他却浑然不觉，只知道拼命往前跑。

他不能停。

他不能让沈忆宁死在这里。

暗道狭窄而黑暗，他抱着沈忆宁，健步如飞，胸口的内伤在剧烈奔袭之下被牵动，一股腥甜涌上喉咙，他猛地咬紧牙关，硬生生将血咽了回去。

可终究还是忍不住。

“咳———”

一声轻咳，一口鲜血从嘴角溢出，顺着下颌滑落，滴落在沈忆宁的脸颊上。

温热的血珠，落在皮肤上，微微发烫。

沈忆宁本已昏昏沉沉，感受到脸上的温热，勉强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楚纤尘苍白而焦急的脸，嘴角挂着刺眼的血迹，黑袍之上，也沾染了无数鲜血，有敌人的，有他自己的，也有沈忆宁的。

他受了重伤。

沈忆宁心头一紧，一股强烈的愧疚与不安涌上心头。

是自己拖累了他。

若不是自己执意要追查到底，若不是自己冲动挡刀，他根本不会陷入这般险境，更不会身受内伤。

沈忆宁嘴唇微动，用尽全身力气，声音微弱而沙哑：“楚纤尘……你……你自己走吧……别管我了……”

我会拖累你的速度。

我伤得太重，活不成了。

你快走，活下去！

楚纤尘没有听清，只感觉到怀中人的声音微弱，低头看向他，眉头紧锁：“你说什么？。”

沈忆宁深吸一口气，忍着肩头的剧痛，稍微提高了一点声音，重复道：“你……你别管我了，自己走……活下去……”

这一次，楚纤尘听得一清二楚。

他脚步一顿，随即更快地向前奔去，低头，看着怀中人苍白脆弱的脸，眼神坚定而执拗，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沈忆宁，你给我听清楚，说什么傻话。”

“我楚纤尘，不可能丢下你一个人。”

“要死，我们一起死，要活，我们一起出去。”

“乖，我带你回家。”

话音落下，他抱着沈忆宁，再次提速，冲破黑暗，朝着暗道出口，狂奔而去。

……

沈忆宁听了唇边微微动了动。

他……不是恨我吗……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