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在方才，在层层心理施压与证据面前，叶铭终于崩溃，承认宫中确有同伙，与其里应外合，贪赃枉法，私通外敌。

但无论如何用刑、如何劝导，他都咬紧牙关，绝不肯吐露同伙姓名、身份、职位半个字。

楚纤尘站在囚室前，看着面色憔悴却依旧顽固的叶铭，嘴角勾起一抹冷峭，不必说，他早已心知肚明。

所有线索、所有动机、所有势力范围，全都指向一个人。

二皇子沈微林。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轻缓的脚步声。

沈忆宁捧着一叠厚厚的公文、账簿、田产清单与京畿开支记录，缓步走入。

他将卷宗轻轻放在桌上，抬眸见楚纤尘神色凝重，轻声问道：“叶铭那边……可有进展？”

楚纤尘转过身，淡淡点头：“他松口了，承认宫中确有同伙。”

他顿了顿，道：“但叶铭始终未说，不过我怀疑，是沈微林。”

“什么？二哥……怎么可能。”沈忆宁震惊。

楚纤尘看着他，心头微叹，语气深了几分：“这世上没有什么不可能。”

他顿了顿，目光微挑：“而且，还有更精彩的事，你尚未知晓。”

沈忆宁眼睛微睁，连忙追问：“何事？”

楚纤尘却摇了摇头，望向窗外渐渐沉下的夜色：“亥时，我去你府中找你。”

沈忆宁不解，“何事非要等到晚上？”

楚纤尘薄唇微扬，带着一丝莫测：“四皇子莫问了，到时你便懂了。”

……

夜色如墨，浸透皇城。

亥时。

沈忆宁坐在自己府中，心神不宁，白日里楚纤尘那番神秘莫测的话，在他心头反复盘旋。

他翻着书卷，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脑海里全是叶铭的口供、宫中的同伙、二哥的嫌疑，以及楚纤尘那句“更精彩的事”。

他隐隐觉得，有什么大事，即将压下来。

就在这时，院墙外传来三声极轻的叩击，是楚纤尘约定的暗号。

沈忆宁立刻起身，快步开门。

门外，楚纤尘一身黑色劲装，夜行衣紧贴身形，面容在夜色中显得冷峻而锐利。

他见沈忆宁开门，只轻轻颔首，声音压得极低：“跟我走吧。”

沈忆宁心头一跳，却不问缘由，默默跟上。

两人身形矫健，如同夜枭，避开巡街禁军与暗哨，沿着高墙阴影飞速前行，目标明确。

芳府。

越靠近那座恢弘的府邸，沈忆宁的心便越沉。

他压低声音问：“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深夜窥探一旦被发现百口莫辩。”

楚纤尘嘴角微微上扬，脚步未停，只伸出一根手指抵在唇边：“嘘，别出声。”

两人悄无声息绕至西侧窗下。

正是白日萧恩国藏身之处，此处守卫依旧被刻意调开，安静得反常。

楚纤尘轻轻拉了拉沈忆宁的衣袖，示意他俯身凑近窗棂细听。

沈忆宁满腹狐疑，屏住呼吸侧耳倾听。

下一秒，屋内的声音清晰传入耳中，是碧如妃与沈微林的对话。

碧如妃询问宫外人手是否安排妥当，沈微林应下，称楚纤尘查得太紧，必须提前动手，随即低声道：“姐姐放心，我不会让你失望。”

“姐姐”二字入耳，沈忆宁如遭雷击，脸色瞬间惨白。

碧如妃是皇帝的妃子，是他的庶母，是长辈。

沈微林是他的亲二哥，两人竟敢以姐弟相称，私会于皇子府，密谋谋逆大事……

可他们并非真姐弟，而是……情…姐弟。这两人已经……

她绿了皇帝……？！

他不敢再细想下去，只觉得浑身发冷，血液冲上头顶又瞬间冻僵。

一直冷静趴在一旁的楚纤尘也微微一怔，心底暗自惊道，原来如此，二人竟是这般关系，难怪……

他原本只是想带沈忆宁来证实萧恩国的证词，却没想到竟听到如此惊人的。。。

沈忆宁脸色惨白，指尖发抖，再也听不下去那些……之语，那些话语每一句都在颠覆他对亲情、对伦理、对朝堂的认知。

他猛地直起身，声音发颤，带着难以抑制的慌乱与痛苦：“我不听了，我走了。”

楚纤尘见他情绪不对，连忙点头：“好，我和你一起走。”

两人悄然后退，迅速离开芳府院墙，一路快步走到空旷无人的长街。

冷风一吹，沈忆宁稍稍回神，脸色依旧苍白，眼神却渐渐变得坚定。

他看向楚纤尘，语气郑重而沉重：“二哥此事……绝非小事。我会立刻调动所有暗线，再三查证他的往来，绝不放过一丝一毫证据。”

楚纤尘看着他从震惊到清醒，点了点头，声音沉稳有力：“嗯，我陪你。”

夜色沉沉，两人并肩站在寒风中，目光望向皇城深处。

两人心知。

一场风暴，已在无声中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