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鸢见状,暴怒直冲头顶,当即提着裙摆,快跑追去,烟霞橙色纱裙纷飞,再顾不得半分贵女仪态,厉声大吼:“林新桐,你信不信我打断你的腿!”
前方那道碧青色身影总算停了下来。
沈知鸢不知为何松了口气,她提着裙摆,急冲冲快步上去,走到林新桐面前站定,小喘着气,竖着眉,怒不可遏:“我叫你为什么不停下?”
林新桐眉眼浅淡:“我停下了。”
“你胡说。”沈知鸢眼里喷火。
林新桐眸光落在她因而愤怒而染上绯色的脸上,“我有名字,你不指名道姓,我不知道你在叫谁。”
沈知鸢火气一哑,蒙了一瞬,好似才反应过来,瞪圆了眼睛:“你这个贱民竟敢耍我。”
林新桐脸一冷,平静道:“那我这个贱民就不在这碍你的眼了。”
她转身就要走,右臂却被一只手死死把住,一道身影旋身挡在她面前,将去路彻底堵死。
“你给我说清楚,你是不是故意惹我生气?”
琥珀色的眼睛死死瞪着她,明丽娇艳的脸上盛满怒意。
林新桐垂眸,伸手扯开拉住她右臂的手,语气平静:“我身上脏,大小姐还是不要碰我的好。”
沈知鸢一下就明白了,冷笑道:“难道不是吗?林新桐,你还要羞辱我到什么时候?你是不是以为我真的不能拿你怎么样?”
“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叫人打断你的手和腿?”
“我信。”林新桐看向面前的沈知鸢,“你是大小姐,就是把我千刀万剐,谁又能说什么?”
“你说我羞辱你,我这样的人,怎么配羞辱金枝玉叶的大小姐!”
林新桐盯着沈知鸢,苍冷的脸上带上怒色:“现在是不是要我跪在你面前磕头认错?”
“你居然还敢生气?”沈知鸢愤恨道,“你凭什么生气,你用送丫鬟的蝴蝶又来送我,摆在明面上侮辱我,难道还要叫我忍气吞声吗?”
林新桐一怔,竟没想过是这原因。
沈知鸢见她神色一呆,哼笑一声:“怎么?是不是没话说了?”
林新桐见她面露嘲色,心想:我不过就是犯了个错,叫金贵的大小姐和丫鬟相提并论,但也犯不着全把我编的东西都扔了,扔了不说,还要去洗澡,简直就是把自己的尊严踩在脚底,我侮辱了她,她也侮辱了我,谁也不欠谁。
想罢,林新桐冷冷道:“我能说什么?免得叫大小姐打了我的手和腿。”
“你……你……”沈知鸢见她居然还在摆脸色,伸手指她,恼恨道:“好啊,我就称你的意,来人给我打断她的手和腿!”
林新桐听到这话只是别开眼。
下人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竟谁也没动,今时不同往日,林新桐这个夫人不再是一无所有的平民,前有大人的青睐,后有皇上的嘉奖,若是出了岔子,谁也担待不起。
沈知鸢见状,气道:“放肆,怎么还不动手,我是使唤不动你们了?”
这话一出下人们跪了一地:“大小姐息怒,大小姐三思。”
“你们……”沈知鸢气得眼前一黑,空气中浓厚的木质香味叫她燥热难耐,怒火像是被泼了油一样已是燎原,她抬起手就要扇林新桐的巴掌。
林新桐岂是历来顺受的人,躲身避开。
“都欺负我?”扑空的沈知鸢眼眶顿时气红,狠狠瞪着林新桐,然后又扑了上去,“看我不打死你。”
沈知鸢时常运动,又常爱蹴鞠,身手十分矫捷,林新桐一时难以招架,空气中隐隐散发的青橘味,叫她呼吸急促,喉间发涩,心底窜起一股灼热的燥意,大脑在兴奋,大脑在命令她。
占有、标记眼前这个一无所知的大小姐。
林新桐咬唇,钳住沈知鸢的双臂:“够了,我说够了。”
沈知鸢对上她那双赤红的眼,一时有些害怕,“你……”
林新桐喘了一口热气,胸口剧烈伏动,咬牙切齿道:“大小姐,能放我走了吗?”
被她触碰到的手臂,竟烫得似要将衣料灼穿,再一层层融开皮肉,一路烧进骨血里,在骨头上烙下一道深刻的烙印,沈知鸢猛地身子一软,竟有些头晕目眩起来。
她仿佛要溺毙在被太阳烘烤过的森林里。
空气中交织着浓郁的青橘味和木质香味,浓得化不开,林新桐此刻五感被骤然放大,周身每一寸都在发烫,脑子嗡嗡作响,竟一时神志不清,她喉咙吞咽,朝那软的像一滩水似的大小姐贴去。
眼睛触及到同样神志不清的大小姐,林新桐忽地清醒过来,她猛地咬住舌尖,咽下血腥味,眼神恢复至清明,她把沈知鸢推开,落荒而逃。
清醒过来的沈知鸢只觉得自己被一个贱民震慑住了,现在人还跑了,气得跺了跺脚,转头怒骂还跪在地上的奴仆,“都是没用的东西,掌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