栗色汗血马啼嗒着向前,没有一点畏惧。马上的人身形健美,着玄色皮衣,腰间一串指骨嗒嗒作响与脖颈上的单于图腾显得莫名和谐。五官极有侵略性,却目光柔和,审视着前方,淡淡地笑了。程泽明白,那是猛兽看见猎物时才会露出的笑。
双方无一句言语,却默契十足,都很有耐心。
“大帅,这就是新单于?这么年轻。”
“嗯,老单于嫡子,母亲呼衍氏,十三岁起随父四处征战,十五岁统领万骑,凭一己之力除掉了前面的所有哥哥和叔叔,如今才得以继位。”程泽不紧不慢道。
“这分明就是六亲不认的恶狼啊。”
“生不逢时,强弩之末罢了。都打起精神,别被咬着了。”程泽见过太多双阴骛的眼睛,最后倒下时却只有不甘,罢了,都该结束了。
呼衍赫结束了审视,缓缓抬起右手,向前轻轻一挥。身后的铁骑顿时如狼似虎般向前扑去。
程越突然右手握拳,身后三千精兵纷纷停住,鸦雀无声。
他偏头对副将道:“后撤,退到两里外的开阔地。盾手架盾,弓手准备,盯紧林子,有人探头即刻射杀。”
林子里仍然一片诡异的静谧。退出一里多时,林中突然飞出无数箭矢,划过天空,如繁星点点。可惜距离过远,乒乒乓乓落在盾上叮当作响。
紧接着,匈奴骑兵愤怒地从林间蜂拥而出。
到底是沉不住气。程越扯了扯嘴角,右手抬起又快速放下,上千张硬弓同时松开,刚才的箭雨改变了方向。
“一个都不留!”不知怎的,程越又想起刚刚在林间看见的那双眼睛。
呼衍赫的军队到底是各部族联合的,仓促出兵,配合并不紧密,兵法略显稚嫩,不过三四天,已耗损近半,这样下去年前便能完战。
战马嘶鸣,长槊飞舞,凌厉干脆。战马上的程泽书生气不见半分,已然是老将的威严与镇定。一枪力穿后背,连人挑起血珠淋漓。来不及收回便拔出腰间墨,反手一刀便要了偷袭者性命,鲜血喷出,。一长一短,刚柔并济,游刃有余。
众将士亦是士气大增,奋力杀敌,向前逼近,好像越过前方,就是家乡。近身肉战,与刀法同样重要的是勇气,敌人近在咫尺,稍有怯色便被斩杀于刀下。战场上没有英雄,只有活人和死人。
战场如绞肉机般绞得尸体血肉模糊,城墙下的尸体被投石砸得糜烂,鲜血在低洼处汇成一个个血洼。
季再看完今日的军队布阵发觉这不像是师傅的手笔。‘此处险要,须少量设防’尤为奇怪,东西两侧布军太松散,如若受袭便会形成前后夹击之势,怎么可能会犯这种错误!
“不对,他们的目标根本就不在攻城!备马,以监军使名义即刻调兵五千,随我出城!”
呼衍赫已杀红了眼,他知道骠骑大将军的威名,而今得以交手,眼中兴奋难以掩抑。两人相距百步,勒马对视,霎那间,同时纵马卷起黄沙,百步距离,转瞬即至。
呼衍赫手中重刀收放自如,控制极为精妙,最重要的是,他很善于模仿。最初只是防守,并不进攻,待到摸清招式后,果断出击。
程越笑了,像在看着一个学枪的新兵,手中速度却愈发快,劈、砍、撩、削,枪法转变愈发灵活,好似活物一般。在接近瞬间枪擦侧腰而过,对方躲闪不及硬生生接下了。
“你很厉害,如果能来我这,我自当奉为上宾。”呼衍赫喘息着,扯了扯嘴角,笑中意味不明。
“可惜,没有如果。”程泽不过多言语,只想早点了结。
远处,军阵中,战鼓声长鸣啸天,敌军见大势已去少数已有退缩之势,但多数仍硬挺着。
突然,程泽感到背后一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