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呀,最近你舅舅可是说了,要安分些,塞北那的事也不必太过急功近利了,让人抓着把柄便不好了。”凉亭内,楚贵妃温柔地拉着宣祈的手母慈子孝地聊着天,后面一排侍女低着头小心伺候着,又不敢离得太近。
“放心吧额娘,不过是趁机倒卖些东西赚点补贴罢了。这两年父皇给那个小崽子的东西真是越来越多了,舅舅老了,家中子弟也没几个顶用的,还是等孩儿登上那至尊之位,将他们全收拾了。”宣祈顿了顿,又补充道“我给程家那小子送了些东西,笑得单纯,像个不谙世事的纨绔公子。
……
有了季再提供的信件往来,事情倒是方便许多,只是想要坐实牵扯到大皇子乃至整个楚家,却还是要从长计议。程越轻轻抚摸过布阵图,端详着,果然,被人动了手脚,军中能接触到布阵图的人不多,能单独待在主帐中不被人怀疑的……莫非真的是他们?可是,阿满已经死了,新来的副将也死了三个,这仗最后还是赢了。这么一想那些匈奴没有占到多少好处,最大的好处就是爹死了……可是爹向来不参与朝中纷争,难道真的只是刘平的一己私欲吗?可是他在爹身边二十多年了,又有什么立场去……
“这个钱久绝非等闲之辈,盯紧他,再去查查朝中这几月的账目是否和这信里面的对得上。”
待松石走后,程越小心剥开糖纸,端摩片刻,晶莹剔透的藕粉色,感觉像是朵……荷花?轻轻捏起放入嘴中,先是外边一层浓郁的花香味,再是一层山楂酸甜,最里面竟然是桂花味的流心。
程越吃得滋味十分丰富,不禁神色也软下来,刚才的烦躁同暑气已消去大半,‘真是难为他了。’一想到季再认真熬汤做花,糖渍溅到身上的狼狈笨拙样,好笑又心动。‘我该拿你怎么办呢?我明明深陷其中了还总是死不承认。’
放空思绪,研磨舔笔,望着外面的阳光明媚,生机盎然,今日是‘宁’。岁月悠悠,长宁来福。将糖纸放入匣子中,与那厚厚的一沓纸共同感受时间的厚重。思念堆积在一起,风一吹就沙沙作响。
“头儿,派去的弟兄回来了,这次互市动静大得很,从早到晚,尤其是官市,那车拉得一辆一辆。把手很严,所有车都盖了布,看不见里面运的是什么。只是隐隐可以看出东西很杂,绝对不止程大人告诉公主的那点。”
“知道了,辛苦你了。”松年神色平静,从怀中摸出一个沉甸甸的袋子,一把撂给小炯,“给伯母寻个好大夫,吃点药,剩下的和兄弟们分,走了,注意安全。”语罢,一抹黑影再次隐匿于黑夜中,不给对方半点反驳机会。
“诶,幸好老大不娶媳妇,不然怕是连下聘的钱都叫弟兄们分了。”小炯无奈地摇头看着手中钱,一滴热泪落在钱袋上,不声不响。
刚才出来前已经把清和哄睡了,半夜无事定不会到偏房找她。松年盘算着,时间还算充裕,常年在宫中办事加上记性好,对各处地形和守卫换防时间比一般将领要熟悉得多。轻车熟路摸到枢密院,找准时机,而后门楼上从左至右第三盏灯突然灭了。
“怎么回事?”巡逻的侍卫突然警觉。
“什么怎么回事,灯灭了也要大呼小叫的,快点的,巡完这圈我们哥几个喝酒去!”年纪稍大的侍卫中气十足地冲着另外几个不耐烦地说,扭头便催促着走过去了,无人注意到,一抹黑影迅速闪入了,悄无声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