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头暗卫见状，足尖猛地一转，侧身躲过。

而他这一躲，那短箭径直朝着紧跟他身后的暗卫射去。

“啊！”

黑夜中只听一声哀嚎忽地传来，紧接而来的便是重物滚落屋檐砸向地面的闷响。

然而，听得身后一阵声响，领头暗卫只是余光一瞥，遂即快速收回视线，脚下风声愈发猛劲地朝着如烟继续追去。

变故不过发生须臾之间，领头暗卫再次将视线望向如烟等人时，却见他们身形一闪，没入了一片茂密林子中。

*

此时，永安王府。

途风院内。

“嚯！嚯！”

一阵苍劲有力的风声，呼呼传来。

只见荀茧身着一身交领粗麻短褐，将手中一杆红缨长枪，耍得行云流水。

恰在这时，伴随凌厉破空声落下，回廊处倏地传来一道清冽的少年嗓音：“舅舅，您找我是有何事吗？”

话音未落，一个身着湖蓝圆领长袍的少年已自院门外闯了进来。

少年急促的步伐，在望见院中正舞着长枪的荀茧时，骤然停了下来。

见他一时半会没有收枪之意，少年抬脚自觉往回廊下的凉亭走去。

亭中设有石凳圆桌，他轻撩衣袍，端坐在一侧。

院下烛黄的暖光映在他脸上，将他眼底的阴郁消融几分。

“二公子。万福。”

待他落座后，守在院子的婢女端着茶水缓缓上前。

她微微屈膝，毕恭毕敬地朝他问安道。

少年正是永安王嫡次子——苏瑾裴。

闻言，苏瑾裴目光炯炯有神地看着院中挥舞着长枪的荀茧，头也不回地摆手说道：“把东西放下便退下罢。”

“是。”

婢女轻应一声，将茶水搁于石几，便躬身退下。

今夜微风徐徐，蛩鸣声声。

院中破空声阵阵。苏瑾裴独坐亭下，有条不紊地煮水泡茶。

“咕咚——咕咚——”

“哈！”

直至壶中水汽沸腾翻滚，院中才倏地传来一阵低喝。

苏瑾裴不疾不徐地将茶叶倒入冒着白雾壶中，这才扭头看去。

便见练得满头细汗的荀茧，终于收了长枪，朝亭下跨步走来。

苏瑾裴见状起身上前迎去。

待走到他身旁，恭敬喊道：“舅舅。”

说罢，还不忘伸手接过他手中长枪。

荀茧习惯性地将他上下打量一眼，微微颔首以示回应。

旋即将手中长枪扔进他怀中，而后利索落坐在石凳上，取了一旁的汗巾擦拭着额间细汗。

苏瑾裴双手捧着长枪，稳妥收进枪匣中，这才在荀茧对面坐下。

不紧不慢地给他斟了一碗茶水，恭敬道：“舅舅，喝茶。”

荀茧接过茶盏，却不着急饮下，而是问道：“你可知道黄贯于？”

听着这个陌生的名讳，苏瑾裴清秀的眉峰微蹙，口中喃喃念叨着：“黄贯于？”

只是好半晌都没从脑海中翻出有关于此人的记忆。

苏瑾裴看向荀茧，摇头问道：“他是谁？”

见他神情迷茫，荀茧也不意外。

缓缓喝了口热茶，才幽幽地说道：“十年前，他曾在王府任职过府医。那时他还没改名换姓，名唤辛酉。”

闻言，苏瑾裴脸上神情倏地肃穆起来。

不是五年前，也不是八年前，偏生是十年前。

而十年前，正是他母亲坐上了王府王妃的日子，也是——苏瑾衡母亲去世的日子！

苏瑾裴心中有预感，此人定是与这桩事有关。

果不其然！下一瞬，荀茧低沉的话音再度传来。

“当年，颜卫姝的死能瞒天过海，此人出了不少力。不过，在此事过后他便从王府中离开了。你当时年幼，对此事印象不深也正常。”

荀茧一边拨弄着茶盏里漂浮的茶末，一边说道。

他说得漫不经心，可苏瑾裴听闻他的话后，眉间沟壑却愈发深邃：“那怎的今日又提起他来？”

一个消失了十年的人，若是无关紧要，依荀茧的性子是不会轻易提起的。

而这，正是他所担心的。

荀茧解释道：“虽说，他从王府离开了，不过这些年我们一直有书信往来。”

“今日酉时，他传信给我，说——近日有人在调查他十年前离开王府的原因。”

随着荀茧的话音落下，苏瑾裴一瞬间心惊肉跳，他脑海中忽地闪过一个不可能的猜测。

可心中却是不愿相信，清冽的嗓音陡然变得沙哑起来：“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