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接起电话,只听了几句,脸色瞬间沉到冰点,周身的温度仿佛瞬间降至零下。
“……知道了。”
可谁也没有想到,一夜之间,天塌了。
第二天一早,看守所传来消息——
沈川在狱中突发急病,抢救无效,死亡。
消息传到程家时,孙月桂当场崩溃,放声大哭:
“没了……证人都没了……我的嘉雄,是不是永远都翻不了案了……”
程福安呆立在原地,眼神空洞,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最后的希望,彻底破灭。
沈诗年接到电话时,脸色瞬间冷到极致,心底一片冰凉。
他很清楚,这根本不是意外。
有人在灭口,有人在捂盖子。
叶三七看着崩溃的二老,又看着沈诗年凝重的神情,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头顶。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这场仗,只会更难、更黑、更凶险。
沈秋罗浑身发抖,又怕又怒:
“哥……这绝对不是巧合……他们是故意的……”
沈诗年闭上眼,再睁开时,只剩下决绝。
“嘉雄的仇,必须报。”
程家客厅里,孙月桂攥紧了手中厚厚一叠材料,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身旁的律师面色凝重,一字一句地跟她说明最后的路径。
“阿姨,现在只有一条路可走——向高院申诉。但高院立案,必须要有原审法院的判决书,没有这个,一切程序都走不下去。”
孙月桂强压着颤抖,看向律师:“我们一定能拿到的,对不对?这是我们应有的东西。”
“理论上是。”律师沉声道,“但就怕……他们不肯给。”
同一时间,沈诗年、叶三七、沈秋罗一同赶到程家。得知要去索要判决书,沈诗年当即表态:“我陪你们一起去。”
一行人再次踏入法院大门。阳光明明刺眼,整栋大楼却透着一股让人喘不过气的冰冷。
孙月桂走到前台窗口,声音干涩却坚定:“同志,我们要程嘉雄案的判决书,我们要向高院申诉。”
工作人员头也没抬,语气淡漠:“没有。”
程福安上前一步,胸口起伏:“怎么会没有?案子判了,就一定有判决书,这是规定!”
“规定是规定,现在就是没有。”工作人员抬眼瞥了他一眼,态度强硬,“卷宗已经归档,无法调取,你们回去吧。”
律师立刻上前据理力争:“根据程序,当事人及家属有权获取裁判文书,你们这是在阻碍申诉!”
“我说没有就没有。”对方直接打断,“再闹,就按扰乱办公秩序处理。”
沈诗年上前一步,眼神冷厉,声音沉稳有力:“我们是依法索取文书,不是闹事。请你们出示相关规定,否则我们有权向上级投诉。”
窗口人员脸色一沉,干脆不再理会,直接转过身去,留下一句冰冷的话:
“找谁都没用,判决书,不会给你们。”
孙月桂浑身一软,几乎站立不住,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程福安扶住妻子,满眼通红,声音嘶哑:“你们这是……把路全都堵死了啊……”
叶三七连忙扶住孙月桂,心像被狠狠揪住一样疼:“阿姨,别慌,我们再想办法,一定还有别的途径。”
沈秋罗气得眼眶发红:“太过分了!明明是正常程序,他们为什么连判决书都不肯给?摆明了就是不想让我们翻案!”
沈诗年站在原地,望着空荡荡的法院走廊,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他很清楚,对方这是从根源上掐死申诉的可能。
没有判决书,高院不受理;
不受理,案子永远翻不了;
翻不了,程嘉雄就永远是一桩死案。
沈诗年缓缓转头,看向崩溃的二老,眼神里没有慌乱,只有一层压得极深的狠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