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照看着四人脸上似笑非笑、意味深长的神色,微微一怔,迟疑着开口:“你们怎么这副表情?难道我写的横幅有什么问题吗?”
宋承霖挑挑眉,沉吟片刻,像是在思考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没过几秒,他抬眼看向一脸茫然的姜照,没有直接回应她的疑问,只是抛出一句反问:“我猜,在那个梦里的幻境里,系统是不是定下了规则,不允许你直接出手干预我们这些还没有觉醒自我意识的人?”
姜照脑袋跟小鸡啄米似的不停点着,一双眼睛睁得圆圆的:“你怎么会猜到这件事?”
“因为你给我们留下的横幅,内容是加密谜语格式。”
宋承霖有些好笑地说道,选择手动消音还原他们四个人看到的横幅内容,“██乔一栗、王歆芮、宋承霖、路知恒,请注意,请不要再继续睡懒觉了,立刻██过来!紧张、刺激的████正在等着你们!别忘了我们约好要组一辈子的青春热血████呀!”
有关副本的有用内容全部被消掉了,通读下来,充斥着一种中二又神经的感觉。
虽然在此方面,原版也并没有好到哪里去。
姜照一时语塞:“……”
“现在看来,系统应该是把横幅内容里所有可能牵扯到副本的字眼,全都手动屏蔽了。”
王歆芮无奈摊了摊手,“然后托你的福,我们几个不仅互相认识了一下,还顺便在全厂区人的面前社死了一回。”
社死?
说到这里,路知恒突然接了话茬,并在说到“社死”二字的时候,刻意加重音强调了一下。
“一来这个横幅出现得特别诡异,二来我们本身就隐约察觉幻境里的生活、工作状态透着不对劲,当然也可能是社死这件事对我们几个的冲击实在是很大——我们四个凑在一起开始复盘。”
姜照认真听讲的小脑袋一顿,不理解地歪了歪头:为什么会社死?
看到姜照疑惑的表情,路知恒语气悲痛地道:“试想一下,一家死气沉沉、人人麻木压抑的公司里,忽然挂出一条格外诡异的横幅,上面满是青春热血、鲜活张扬的气息,而你的名字赫然就在上头。”
他说着,下意识回想起当时的场面:“近百号社畜齐刷刷面无表情盯着你,全是一模一样、空洞无神的死鱼眼,看你的目光像在审视一个叛徒,嘴里还反反复复念叨着‘凭什么’之类的话……”
不仅社死,还有说不出的诡异压抑。
路知恒没有说完,但姜照试着还原了一下场景,瞬间理解了,还不自觉打了个冷颤——
无异于一群即将饿死的饥民,眼前偏偏站着一人,手里捧着烧花鸭、烧雏鸡、烧子鹅等数不尽的珍馐佳肴。
大家都在这个烂公司中,凭什么你们能过得这么幸福的样子?
这不纯纯招人嫉妒吗?
确实是自己没考虑妥善了。
路知恒见姜照理解了,这才继续说道,“然后我们一分析,发现确实不对劲,所有人有关过去的记忆都残缺模糊,基本只记得日复一日重复的工作画面,就像现在的这个身份和生活都是被捏造出来的。”
“然后呢?你们就恢复记忆清醒过来了?”姜照看着路知恒的样子,总觉得他有什么话没说完。
“哪有这么容易。”
看着姜照满脸茫然的样子,乔一栗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软乎乎的脸颊,“幻境之中没有真实记忆充当锚点,单凭自己很难挣脱、回忆起记忆的。”
姜照心里有点不好的预感,皱巴巴着一张脸问道:“别卖关子了,快说你们最后是怎么醒过来的?”
“相约一起跳了个楼。”
乔一栗耸耸肩,虽然现在说起来头头是道,可回想当时场景依旧心有余悸,没忍住拍拍胸脯舒气,“就跟拍恐怖悬疑片一样,现在想想还怪吓人的。”
虽然猜到不是什么温和的解决办法,但真的听到这个称得上有些极端的清醒方式,姜照还是被震惊地半晌说不出话。
“怎么了?一脸的难以置信。”
乔一栗看着面前突然傻掉、呆愣失神的姜照,双手用力挤压了一下她的脸蛋,“喂,回神了,马上要到上班的点了。”
姜照被惊得短暂出神了一下,被乔一栗蹂躏脸蛋的动作又拉回现实,有些结结巴巴道:“没,没什么,就是……就是觉得你们好勇敢。”
“确实,我也觉得挺勇敢的,不如说勇敢得有些离谱。”
路知恒深以为然地点点头,余光瞥见姜照脸色都吓白了几分,又不着痕迹改口安慰道,“不过,这就跟正常做噩梦似的,在梦里遭遇危及性命的情况时,大脑会受到强烈刺激,很大概率会直接惊醒,我们当时赌的就是这个原理。”
乔一栗同样看出来姜照被吓到,也安慰性质地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头宽慰:“没有什么好害怕的,我们现在不是好好站在这吗?”
见姜照还是煞白着一张小脸,她又打趣了一句:“当时在精神病院清醒过来的时候,咱们不也是用了这个方法吗?怎么现在吓成这样了?”
姜照嘴唇翕动了几下,想说些什么,可到最后还是一个字都没能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