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谢嘉屹今晚像是服务意识极强,他不仅刚“陪”她洗完澡,当下还走到她身边,极熟稔地接过她手里的吹风机,将最热的档位调整到没那么烫的中档位,稍近地熟练捞起她柔软的长发,吹起来。
这是陆衿羽从小就有的待遇。
全家,就谢嘉屹小时候宠她,会次次在她偷懒不吹头发时,把她按住,用他擅长的方式将她长发吹干。
不烫,也不闷得难受。
来来去去这么多给她吹过头发的。
她也只喜欢谢嘉屹的手法。
时隔太久,又有这么久违的温暖,陆衿羽都不禁产生了错觉。
难道他从来都没有变?
还是从前那般温柔。
只是她对他有了经年的偏见,才会让他们逐渐走到现在这步?
可明明成年后的他,在商界都厮杀得凉薄、冷血,从不谈真感情,谢家孤狼一头。
就连对她的态度,都骤变戏谑又恶劣。
和从前那个温柔无度,宠溺疼她的他截然不同。
陆衿羽,清醒点,别因为一时的温柔,就踏入这男人的夜晚。
陆衿羽深呼吸,克制情绪。
很轻一声,吹风机关停。
谢嘉屹放下吹风机,淡声:“好了。”
陆衿羽不自然地起身,“嗯,谢谢。”
她率先上床,在她一贯睡的那侧,掀被,躺下,盖好,闭眼。
“关灯。”她说。
还在原地的谢嘉屹轻笑一声,像一夜得逞,他上床,关灯,就着暗光侧身,缓慢适应黑暗的视野,静静地盯着她背对自己的身影。
半晌,谢嘉屹一点声响都不发出。
直到陆衿羽昏沉缓缓睡着。
借着冷白月色,她梦中翻身,谢嘉屹的手才抬起,安稳地放到她脖颈之下,另一只手轻轻地环住她细腻的腰间。
他头埋在她颈肩,也沉沉睡去。
-
陆衿羽做了个很长的梦。
她梦到18岁的谢嘉屹,既没被谢家认回,也没任何人说他是谢家子。
梦里所有人都理所当然谢嘉屹就是陆家子,甚至无人提及血缘关系。
谢嘉屹还和从前那般宠她疼她。
他们关系越来越近。
突然,画面一转,还身为她小叔身份的他,被陆家人当众发现与她暗地的私情。
陆老高杖飞起,几乎要把谢嘉屹打死,嘴里还在骂。
谢嘉屹,你这个没妈的畜生,脏得可怜!
......
陆衿羽连环重呼吸,最后是被梦吓醒的,她整个人都被吓得坐起身,全身绷紧。
梦境里的画面在脑海久久挥之不去。
陆衿羽疲惫地看了眼时间,才凌晨五点。
彼时,天光熹微,沉沉的霾色聚拢天边。
陆衿羽的动静当然吵醒了谢嘉屹。
男人没睁眼,很自然地在半梦半醒之下,依旧牵了下她的手,想把她拉扯进怀里,重新搂睡。
但陆衿羽睡不着了。
她轻推开他,兀自放低声响下床,洗漱,换衣,下楼去煮咖啡喝,想以此提神醒脑。
很快,咖啡的浓香萦绕一楼客厅。
陆衿羽双手撑在中岛台边,低头,发丝盖住她暗沉的眸色。
真是荒唐。
她怎么会做刚刚那个梦?
一定是最近太累了。
陆衿羽轻晃了下头,还是荒谬地笑了下。
什么时候,她和他的关系还能摆上台面,任各家长辈知晓了?
四年前,她不懂事,可以肆无忌惮和他签定合约,玩乐至上。
但现在,他到了豪门绝佳的适婚年龄,她与他永远难跨越那道前叔侄的鸿沟。
陆衿羽想,她大概是他这辈子最不可能的另一半。
-
等到谢嘉屹醒来,已经是两个小时后。
床边早就不见陆衿羽的身影,楼下却格外的吵闹。
有男人的嬉闹声,很熟悉,但没听到陆衿羽的声音。
谢嘉屹洗漱,换衣,穿着黑衬黑裤,矜贵入场下楼时。
一楼还在嬉皮笑脸的raise一秒看到谢嘉屹高大挺拔的身影。
他可从没见过老大身边有男人!
老大这会去晨练了!她楼上怎么还走下个男人啊?
raise吓得当场起身,磕绊说:“您......您好......!”
坐他对面的vank,和早提前给陆衿羽发过消息,说今天要来一起吃早餐的颜劭承闻言,下意识齐齐回头。
见是谢嘉屹。
vank眉头皱起。
颜劭承则难以置信地陷入沉默,片刻,“小叔?”
“小叔?”raise后知后觉。
vank的脸色越发难看。
谢嘉屹一个都有未婚妻的人,早上为什么会从陆衿羽家的二楼下来?
这时,大门响起门解锁的声音。
运动完的陆衿羽走进门,诧异原定一小时后才来的三个男人,这时齐齐地都把眼神从楼梯上的男人转向她。
陆衿羽顿了下,很快反应过来怎么回事?
“谁开的我家门?”
她板着脸问。
raise怯生生地抬起手,“老大......我就让你......早点吃早餐......”
陆衿羽深呼吸,还没来得及说话。
谢嘉屹已波澜不惊地从楼上走下。
他淡笑着走到陆衿羽面前,一派小叔长辈的亲昵姿态,拿捏妥当地玩味说:“我做小叔的就来看看,原来我们衿衿,这么不缺人照顾啊?”
仿佛他和他们一样刚来,刚从二楼走下来的那人不是他。
谢嘉屹很理所当然地把自己的存在合理化。
尽管没人信。
而且从刚好的站位,对面三人都清晰看到了谢嘉屹脖子上的浅浅吻痕。
刹那间,万籁俱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