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变得轻浅,怀里的书本边缘被我攥得发皱。江逾白就站在几步之外,目光温和地落在我身上,没有半分不耐,反倒像在耐心等待一个笨拙的回应。
风卷着香樟的淡香掠过耳畔,蝉鸣在远处此起彼伏,将午后的安静衬得愈发清晰。我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半晌才挤出一句细若蚊蚋的“没事”,说完便慌忙低下头,不敢再看他的眼睛。
我怕他看见我眼底藏不住的慌乱,更怕他看穿我心底,那点不该有的、悄然滋生的情愫。
江逾白却没有立刻离开。
他往前走了一小步,视线落在我怀里歪歪扭扭的书本上,轻声问:“刚从图书馆出来?”
我点点头,指尖依旧冰凉。
“三楼靠窗的位置,阳光很好。”他忽然笑了笑,眼尾弯起一道浅淡的弧度,干净得像初夏刚下过雨的天空,“我常在那里看书。”
我猛地抬头,又迅速垂下,心脏在胸腔里不受控制地狂跳,撞得肋骨生疼。
原来他也常去那里。
原来我无数次隔着书架,偷偷望向的那个身影,就是他。
原来我们之间,早有过无数次无声的擦肩而过,只是我从未敢确认。
“我……我知道。”我小声说,声音轻得几乎要被风吹散。
江逾白似乎愣了一下,随即低笑出声,那声音清润悦耳,落在耳尖,烫得我脸颊微微发红。“那下次,一起?”
我猛地怔住。
一起?
一起在图书馆靠窗的位置看书,一起被午后的阳光包裹,一起待在同一片安静里……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我用力压了下去。
不行。
我配不上他。
他是站在光里的人,耀眼夺目,被所有人仰望。而我只是藏在阴影里的尘埃,安静、平庸,连靠近他,都觉得是一种冒犯。
我张了张嘴,想要拒绝,可抬眼撞进他清澈温和的眼眸时,所有拒绝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