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萝萝追上去，歪头看着贺幸紧绷的侧脸和泛红的耳尖，忍着笑，故意说：“哦——原来不怕啊。那树林里可能还有蛇呢，你怕不怕？”

贺幸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走得更快了，生硬地转移话题：“你刚才……挺让人意外的。”居然能和牛“沟通”。

白萝萝走在他旁边，笑眯眯地问：“你其实是想说谢谢，但又不好意思，对吧？”

贺幸被戳中，抿紧嘴唇不说话了。

白萝萝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说：“想道谢的话，不如……试着承认农业也有那么一点点价值？”

贺幸冷哼一声，反驳的话脱口而出：“穷得叮当响，70%以上毕业生转行，这就是你说的价值？”

“那你有因为吃到好吃的东西，而感到幸福过吗？”白萝萝忽然问，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贺幸愣住了。

脑海中闪过昨晚在食堂二楼，那盘出乎意料美味的晚餐，和当时被治愈的、放松的心情。

“有吧？”白萝萝看着他细微变化的表情，笃定地说，笑容里带着一种洞悉的温和，“你看，才不是什么遥不可及的宏大叙事。就是与你息息相关的一日三餐，就是能让你感觉到‘好吃’、感觉到幸福的东西，对吧？”

贺幸沉默了。他无法反驳。

“那你本来，是想学什么专业的？”白萝萝问。

“……金融。”

“为什么？”

“因为好。”贺幸干巴巴地回答，这是他对所有人，包括对自己的标准答案。

“如果这个专业不好，你也会学吗？”白萝萝继续问，问题有些天真，又有些犀利。

贺幸匪夷所思地看着她，像看一个外星人：“不好，学来干嘛？”

“所以，你也不是真的喜欢金融呀。”白萝萝总结道，语气平淡，“那你真正喜欢什么呢？有没有什么东西，是你觉得‘不好’，也愿意去做的？”

贺幸猛地怔住，脚步停了下来。

真正喜欢什么？

他的人生规划里，只有“正确”“高效”“有价值”，从来没有“喜欢”。

他答不上来。

一种莫名的烦躁和心虚涌上心头，他只能用更快的语速和更冷的表情来掩饰：“啰嗦。快走，要来不及了。”

他再次加快脚步，几乎是小跑起来，把白萝萝甩在了后面。

白萝萝看着他那近乎仓惶的背影，笑了笑，没再追问，只是小跑着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