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是问你适不适应H-282,吃得怎么样,睡得怎么样?”何忱年道。
“你是怎么回答的?”迟番好奇道。
何忱年答道:“当然是如实汇报。”
“如实?”
“说你适应得不错,当然,也有点撒谎的成分。”何忱年叹了口气,“比如没说你现在被妖族缠伤躺在医务室床上这件事。”
迟番:“……”
“请你相信,如果我说了,对我们两个都没有好处。”何忱年道,“这都是我们生存小队队长实践出的结果,希望你理解。”
“呃,虽然不知道是为什么,但我想我理解。”迟番抓住被子点点头。
眼见何忱年和自己就这么神不知鬼不觉地聊了起来,迟番便试探着继续发问:“队长,你是怎么当上队长的?”
“选拔。”何忱年吐出两个字。
“那要求一定很严苛吧?”
“也还好。”何忱年蹙起眉,似乎在思考五六年前的选拔场景,“也就是考十几门理论课,体能考核,武装越野,障碍射击,心理测评。”
迟番:“……”
老天爷,这是可以用“也就是”形容的程度吗?
“有排名吗?”迟番又问。
“有。”
“方便透露一下队长是……”
“第一。”
迟番:“……”
这是什么满级人类,居然可以轻描淡写地吐出第一两个字。
迟番决定继续保持沉默,以免被何忱年平静话语中扔出的炸弹boom到。
好在这种沉默并没有持续多久,巡逻四人组很快归来,敲响了医务室的门。
“小迟~”尤拓探过来半个脑袋,“有没有好一点呀?”
迟番点点头:“我感觉我已经恢复了。”
“我们今天有新收获。”瑟兰迪也走进来,面带笑意,“巡逻的路上居然发现了一片野蕨菜地,今晚上的食物有咯。”
“蕨菜?”迟番咻一下坐起来,“太好了,你们打算怎么吃?”
“煮汤吧。”瑟兰迪道,“陈启已经去择了。”
迟番满意道:“吃法没问题,煮的时候记得把你们前两天尝着咸的压缩食块丢两块进去,可以出咸味。”
瑟兰迪比了个OK的手势,掏出对讲机:“陈启陈启,我是瑟兰迪。”
“阿迪,是队长有什么吩咐吗?”滋啦两声响,陈启的声音透过对讲机传来。
一旁的何忱年:“……”
“非也非也。”瑟兰迪道,“是我们小大厨有吩咐。”
话毕,瑟兰迪把对讲机递到迟番嘴边。
迟番又重复了一遍注意事项,随后按下结束键。
他看上去还有点意犹未尽,颇有一副可惜自己无法动手亲自下厨的模样。
饭桌上,按照迟番指导做出来的蕨菜汤果然别有一番风味,吃了三天压缩食块配白粥的迟番喝得眼睛都亮了。
他咕嘟咕嘟喝了大半碗。汤清,蕨菜切成了段,入口滑嫩,带着一股山野的清香。压缩食块煮化之后融在汤里,咸味不重不淡,刚好把蕨菜的涩味压了下去,提鲜。
“啊。”尤拓餍足地舔了舔唇,“这才是真正的美味。”
何忱年捧着一碗汤:“……”
陈启喝得也很高兴:“果然,没有外勤任务的日子才是人过的。”
“差不多行了。”何忱年严重怀疑这汤里掺酒精了,陈启那副“人生圆满”的表情怎么看都不像是一碗蕨菜汤能喝出来的。
饭后,瑟兰迪带迟番回医务室拆了纱布,毕竟是皮外伤,加上广谱解毒剂的功效,恢复速度喜人,迟番白皙的脖子上只留下一圈淡淡的痂印。
瑟兰迪扶着膝盖左右摆头看:“等这圈印子消了记得抹祛疤膏,脖子上留疤可不好看。”
迟番乖巧应下。
瑟兰迪看着迟番这幅乖顺的模样,越看越喜欢,恨不得当亲弟弟宠起来。
“走吧。”瑟兰迪把医务室被子叠好,“难得今天晚上放松放松,去看看尤拓他们在干什么。”
二人来到驻地大厅时,只见尤拓和郑成舟坐在地毯上下着象棋,陈启给锅铲开了瓢,似乎是有部件出了问题,他正拿螺丝刀拧着什么。
迟番探头看了一阵象棋,发现自己根本不记得规则,便悻悻席地而坐。
“哎,队长呢?”瑟兰迪看了一会棋,转头发现何忱年不在大厅。
“吃你车!”尤拓兴冲冲下了郑成舟的棋,头也没抬道,“进控制室了。”
又是控制室。
迟番心想,控制室都快成何忱年的巢了。
“又看书去了?”瑟兰迪瞥了瞥控制室紧闭的门,“哎,队长又不肯放松放松。”
“哈哈。”郑成舟被吃了棋也不恼,他挑了挑眉笑道,“看书何尝不是一种放松方式呢?”
迟番闻言,正准备起身倒杯水给何忱年送过去,只见控制室的门开了。
何忱年从里面走出来,手里没拿书。
他的袖子挽到小臂处,显露出了优美清晰的手臂线条。
但是说不出来为什么,他觉得何忱年的表情不对劲。
何忱年径直走到大厅中间,脚尖踢了踢坐在自己身边的尤拓的大腿。
尤拓不明所以,放下手里的“将”抬起头来。
“人的日子都过得差不多了吧。”何忱年道,“该试试非人的日子了。”
当的一声,陈启手里的螺丝刀砸到了地板上。
他瞬间领悟了何忱年话中的意味,痛苦地捂住脸:“不会吧。”
“是的,没错。”犹如晴天霹雳一般,何忱年平静地宣布了这个坏消息:“外勤任务,三天之后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