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一阵刺眼的白光骤然冲向上空。
轻尘脚尖猛地一旋,躲开的同时,手腕唰的一声,淬着冷光的红镖朝屋内飞来。
“有刺客!”
禁军破门而入,院子被火把围了一圈,亮如白昼。
“殿下,危险!”
她看到了。
镖尖裹着杀气,离自己越来越近。
阳照棠撑着桌子,身体已经不听使唤,全身的血液仿佛被冻住。
“该死。”
就在她准备硬扛这一箭的时候。
咣当一声,飞镖被莫名的东西打飞。
连束淮从屋顶跳下,眨眼跃到她眼前,“你怎么不躲?”
知不知道差点就死了,有什么计划能值得她拿命冒险。
“你?”
阳照棠一张嘴,只觉冷气全往她喉咙里灌。
她甚至能感觉到。
白色的霜已经顺着指腹,一点点往上蔓延。
阳照棠趁着最后一点时间,贴在他身前,“刀。”
连束淮手腕一冷,见到她的手,惊道:“你中毒了?”
眉头睫毛在一眨眼的功夫,结了一层细小的冰霜。
连束淮脸色突变,声音骤然冷了下来,“王游,搜。”
轻尘被押住,身上的东西眨眼落入连束淮手中。
她忍不住冷笑:“没用的,此毒无解。”
连束淮将人送回床上,指尖在她冰冷的额角上轻轻碰了下。
再出来时,脸上彻底没了温度。
“王游。”
“在。”
“你腿脚快,拿着她的匕首,给宋钊划两刀。”
“不,全身。”
“你敢!”轻尘剧烈地挣扎起来。
“堵住嘴押下去,等太子来审。”
“其他人去外面守着,若有风声传出去,提头来见。”
“是。”
天色将亮,阳照棠醒来,周遭全是雾气。
她微微动了下,指尖传来水流声。
冒着热气的水桶,却只是温热。
这冰魄散什么来历?
“你醒了?”
阳照棠低下头,瞥了眼贴在胸前的长袍,声音不自觉发紧,“你知道了?”
“你怎么不问冰魄散解了没?”
声音没了昨夜的冰冷,他却嗅到了另一种火药味,更加致命。
连束淮攥着托盘边缘,瞧着这间密不透风的屋子,“冰魄散暂时压住了。”
“哦。”
阳照棠淡淡应了一声。
“殿下放心,我会守口如瓶。”
“这边红罗炭少,只能一直用热水了。”
“徐文煮了些姜糖水。”
连束淮停在三米开外,眼睛只盯着桌上叠得整齐方正的亵衣和长袍。
“你喝吗?”
见她不吭声,连束淮将托盘放到桌上,道:“已经派人去请全太医了。”
“圣旨?”
连束淮眸色一暗,“是真的。”
阳照棠沉默一秒:“侍女?”
“人徐文看着呢,没叫禁军的人靠近。”
“禁军那边怕是瞒不住。”
“你出去吧。”
连束淮一走,阳照棠闭上眼睛,脑子里的两个小人开始打架。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早晚的事,刚好。”
“刚好什么。”脑海中响起另一道声音,“你别忘了,这个身体才十六岁。”
“那有什么,两辈子加起来,你都三十了,还没谈男朋友,不都是他害的,该他弥补。”
“你当初要他发誓的时候,怎么不这样想?”
阳照棠皱着眉,将一层层湿衣扔在地上。
下一刻,邪恶又充满诱惑的声音卷土重来,“又不是要一辈子,你不是有点喜欢他?”
“你确定那点微末的忮忌是男女之情?”
“你们又没有血缘关系。”
“等他记起来呢?你可是没有失忆,要不要我说给你听?”
阳照棠瞬间捂住耳朵,哑着嗓音道:“住嘴。”
他不坦白,或许便是不想同她这样。
今日之事,便是老天给她的警告。
炭火烧的通红,热气缭绕,阳照棠握着微僵的手指,忍不住叹了口气。
飞蛾扑火,可没有好下场。
一旦踏进去,再也没有回头路。
她裹着长巾出了浴桶,拿起上面的衣服,长长的白绸从里面掉了出来。
事已至此,多想无益。
“你进来。”
连束淮推门而入,太子端坐在桌前,穿戴整齐。
太子喜欢穿弓袋袖,简单利落,那些定制的里衣,大半个手肘裸露在外,也是窄袖。
除了整他时,尽选些衣袂飘飘的大袖。
湿发梳向脑后,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仅用一根玉簪挽着。
这种情景他已经见怪不怪。
连束淮深吸一口气,挑了个稍远的位置坐下,说道:“殿下,关于侍女,我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