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大师说的劫难吗?确实生不如死。
连束淮手下一松,随即直起身,板脸道:“这笑话不好笑。”
“殿下以后莫说了。”
“那你试试?”
连束淮迟疑了下,“我给自己划一刀?”
阳照棠扯了下嘴角,忍着翻白眼的冲动,“两个蠢蛋抱团取暖吗?”
“更不好笑,还不如给宋钊划两刀。”
不知为何,连束淮闻到一股破罐子破摔的味道。
“殿下想要什么?我让人去找。”
“你出去吧。”
阳照棠背过身,默默抱紧了自己,蜷成一团。
汤婆子被挤到了角落。
连束淮眉头紧蹙,手抬到半空,犹豫了几秒,又垂了下去。
“你可有想见的人?”
什么破问题,她现在就像置身雪巅上,想这些不如求太阳升起。
阳照棠动也不动,只当没听到。
“我一会再来。”
风声呼啸,枯枝抽打着后窗,还有窸窣的声响和幺娘谢天谢地的呼声。
连束淮屏退所有人,指尖拂过最下方的名字,忽然发起呆来。
娘亲竟然有些怵赵棠。
分明没见过几面。
不过也是,除了宫里两位,确实没人比太子殿下更尊贵。
他小时候怎么敢大言不惭。
好男色。
哈!
“倒也没错。”他喃喃一声,忽然回过神,慌张拿起旁侧的书,盖得严严实实。
下一刻,视线不自觉又落在封面上,眸色愈发晦暗。
烛光映在他眼中,漆黑的瞳孔,叫人看不出情绪。
外面风声鬼哭狼嚎,似乎要将窗户掀翻。
“咔嚓”一声。
“阳照棠!”
这语气?
阳照棠掀开一条眼缝,“谁准你...”
“我有一法子。”
连束淮一只手扯开腰带,顺势将长袍丢在衣架上,“非常之事当用非常之法,虽然不能砍自己一刀,不过应该比汤婆子好点。”
“要吗?”
“不说话就当你同意了。”
谁说的!
被子忽然被掀开,松软的褥子陷下去几寸。
阳照棠蓦地瞪大眼睛,冻得发木的脑子像是被扔进了粉碎机。
咔嚓一声碎成了渣。
他是怎么想出这种昏招的。
脑子抽了不成?
阳照棠僵着几乎结冰的身体,闷道:“你越界了。”
“是。”
寒气顺着皮肤一下子钻了过来,血液仿佛凝固了,连束淮忍不住吸了口气,“古有卧冰求鲤,我护驾不力,这就算是惩罚吧。”
阳照棠眼底闪过一丝懊恼,到底要怎样。
没人告诉她,越是刻意避开,心动的人反而越会主动靠近。
“毒性每隔一段时辰便会发作,这三天里,殿下需忍一忍,不可动气,更不可碰阴寒之物。”
“假太子妃也算太子妃。就算讨厌,暂且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
“宋钊我让人去拦了,快马,肯定能赶上。”
“我猜,钱铺的人不会让他活着,肯定会浑水摸鱼。”
他絮絮叨叨说了一通,然而阳照棠只感觉到心跳几乎炸开。
她刻意放慢了呼吸,拼命地压下那些乱糟糟的念头,硝石硫磺的知识从她光滑的大脑飞快滑过,连个印子都没留下。
只有背后紧贴着的胸膛,隔着薄薄一层单衣,一呼一吸,渐渐和她的心跳撞在一起。
阳照棠抓住机会,倒打一耙道:“你吵到我了。”
“殿下见谅,头次以下犯上,有些不安。”
“是吗?”
连束淮以为她不信,下意识低头,就看见她耳尖窜起的红晕,他心头一动,“若我说是紧张呢?”
阳照棠睫毛颤了颤,迫切希望太阳早些升起。
“你是该长长脑子。”
连束淮闭上眼,“殿下放心,我绝不会让连家败在我手上。”
刚安静几秒,连束淮忽然问道:“殿下可曾喜欢什么人?”
“我若说有呢?”
“......”
阳照棠嗤笑,就算冷的牙齿打颤,照样骂道:“这会倒是知道错了,不知道我是女子,你也会这样?”
“还是换个人你都会这样?”
连束淮只觉周身更冷了,如同抱了一块千年寒冰,身体快被冻僵。
“殿下莫动气,我知道错了。”
“给我道歉。”
“对不起。”
“看在你认错诚恳的份上,这次放过你。”
“以后老实点。”
多来几次,寒毒没解不说,怕是要得心脏病了。
“好。”
天色渐渐亮起,被窝总算多了一点热气。
阳照棠醒来时,身上的被子剩了一床。
一抬眼,就见枕头边放了一个玩偶。
她犹豫再三,还是拿了起来。
到手凉冰冰的,难道是跟着她冻了一夜。
她那么多礼物就换了这个?
小气。
“留着还不够烦人的。”
阳照棠翻身下床,才发现地上铺上了厚厚的毛毯。
她赤脚走到柜前,随手拉开一个抽屉,把玩偶塞了进去。
阳光透过窗棂斜照在抽屉边缘。
她皱起眉头,又往里推了推,确认看不见才收手。
顺手拿起下面的同心锁,咔嚓一声,室内瞬间安静。
太阳照在身上,她深吸一口气,似乎重新活了过来。
府衙内突然吵嚷起来。
金婉儿仿佛听见了太子的声音,似信非信地放下公文,一看门口,还真站着本人。
“殿下,近来可好?”
不好,人生遭遇史诗级滑铁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