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衙大门外,金婉儿亲自接见,她拱了拱手,“殿下出去了。”
“去哪里了??”
金婉儿垂下眼眸,略微沉吟,“这下官就不知道了。”
“下官还有事,先行告辞。”
轿子就在旁边,轿夫掀起帘子正等她上轿。
金婉儿坐稳,沉声道:“去书院。”
季明清的目光追随着那顶轿子,情绪起起伏伏。
“跟上去。”
“夫人,不找殿下了吗?”随从疑惑道。
“自然找。”
她放下帘子。
赵迎无意间听到过,淮儿昏迷那日,太子也曾九死一生,就是康崖所为。
这人身上混着太子的香气,她不会闻错。
马车缓缓转动。
普济书院。
康崖旧宅,原本的灰瓦白墙上,到处都是涂鸦的痕迹。
金婉儿找人重新粉刷了一遍,又装了一面石墙。
上面挂着一个铜钟,钟声一响,能传至百米,用来警醒周围济州官员。
墙体上雕刻着康崖生平事迹和下场。
是官府特意留下的活教材。
宅子左右立着一人高的木牌,上面贴着各色的榜单。
金婉儿敲了一声,门从里面打开。
她脚步轻快地穿过庭院,畅行无阻地,笑着对扫地的婆子打招呼。
“吃药了吗?”
婆子挥舞着扫帚,精神抖擞。
不一会,院里传来略微磕绊的读书声。
声音不似少年那般清脆,但透着认真劲儿。
季明清头戴帷帽,站在木牌前,手指无意地摩挲着袖口,为了听的更清,连呼吸都放慢了。
谁知读书声戛然而止。
她手一顿,将那张招聘榜撕了下来。
刚揭下告示,宅子里便有人走了出来。
一个粗布长袄的夫人探出头颅,见到季明清的打扮,还有她手中的单子,一时有些不可置信。
她愣了下,回以微笑,“夫人可看清了?”
“看清了。”
她没再说什么,伸手道:“请进。”
季明清攥紧手中的单子,跟在她身后。
宅子里面很空旷,廊下的雕栏漆皮掉了色,但绕到后园,太湖石堆成的假山玲珑有致,门后的梅花,沿墙的翠竹,竹子下埋着几块旧石。
处处透露着旧主的喜好。
“大人,有人应聘。”
季明清刚踏进大堂,目光便落在中间,窄肩挺拔,背影透着爽利,不是金婉儿是谁。
金婉儿站在大堂中央,左瞧右看,不时比划着,身边人边听边记录着。
“金大人。”季明清微微行了一礼。
金婉儿屏退下人,好奇道:“夫人怎么来了?”
“我想见太子。”
金婉儿叹了口气,“您回府等着便是,为何非要现在?”
季明清表情一僵。
她清醒后,身边只有丫鬟,又听见太子让人送东西。
说是缓解头疾的香。
淮儿不在她身边,她心里发慌,总觉得不对劲,想要当面问个清楚。
从府中到衙门,太子又躲躲藏藏。
她只能一路追至此处。
“招聘并非儿戏,夫人莫要戏耍金某,还是回去吧。”
季明清:“.......”
见季明清不语,金婉儿登时挑眉,直言道:“正如上面所写,这里的一切我说了算。”
“太子殿下也无权干预。”
季明清心头一动,沉声道:“我可以。”
“琴棋书画,我都可以。”
只要她不回京。
季明清扫了眼四周,忽然被四四方方的格子吸引。
里面写满了姓名。
“阳照棠。”
赵棠!
季明清瞳孔骤缩,太子果然在!
“这是排课表。”
金婉儿走到她身后,“我带你去其他车看看?”
一个时辰后,按了手印的契约分发到两人手上。
季明清看着上面的聘请二字,一时有些恍惚。
她居然成了夫子?
连束淮一惊,来到她身旁,将契约从她手上夺过,低声说道:“娘,爹还在家里等你。”
季明清夺过来,眼角泛起红色,“等我什么,等着瞒着一辈子吗?”
“你们一个比一个有主意有梦想,我守在后宅几十年,还不能有点自己的事做了。”
连束淮愣了下,“回去再说。”
季明清理直气壮地上了马车。
“你看清上面内容了吗?”
“你要对一个小辈言听计从?”
季明清别开头,“她是上司,我是下属,有何不可。”
“娘不是最好面子,若传到京城?”连束淮欲言又止地看着她。
“人不都是这样,对上位者听之任之。”
“你爹你祖父不也对太子殿下言听计从,又何况是我。”
“同参加宴会看人眼色,听人背后嚼舌根有何分别?”
她只能假装淡定地离开,日子久了,早就麻木了。
连束淮眉头一紧,“为何不告诉爹?”
“说了,也只是多一人徒增烦恼罢了。”
季明清靠在车厢上,眼睛一闭,道:“我要当夫子,谁也拦不住我。”
连束淮无可奈何,“那娘为何反对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