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茴有点泄气。
可是除了每天解手的时刻,她都是被绑在车上,根本没有任何机会逃跑。
李威耐心告罄,一颗石子直直砸向草丛:“小娘们在草里磨磨蹭蹭的干什么呢?还没拉完?”
“我、我好了,马马上。”苏茴吓了一跳,声音不自觉带上轻颤的哭腔。
她手忙脚乱的提起裤子系上腰带。
会有机会的,一定会有机会的,她一定会逃出去找到爹爹和娘亲。
苏茴在心里安慰着自己,努力把眼泪逼回去。
吴阿狗面无表情的听着周遭的一切,不置一词,只是将上马车时,他又低声警告了苏茴一次:“安分才能活命。”
苏茴有点诧异的抬头看他,触及他脸上的伤疤时又赶忙撇开视线,点了点头。
薛福贵看着吴阿狗带着苏茴上马车,碰了碰傍边的子车仪,嘿嘿笑道:“老大,这个小娘们虽然还小,但一看就是个美人胚子,这个也要卖掉吗?不然留着给以后的小班主当媳妇?或者再养养,给你当婆娘也成啊,我们拐了这么多小孩,头一回见到这么水嫩的,卖了多可惜。”
子车仪一烟杆敲在薛福贵脑门,嗤声道:“我缺的是婆娘?钱,我缺的是钱,有钱了多少好看的娘们讨不到?我还等着这小美人让我大赚一笔,你给我好生照料着,不许打她主义。”
薛福贵吃痛摸了摸头:“自然老大说什么就是什么。”
……
一行车马在两天后行至白云县,时值秋硕节,天色虽已稍显暮色,人却越来越多。
街道两旁已半数占满小摊小贩,珠翠花簪、糖果酥饼、草编泥塑等等鳞次而落,街头支立起各色花灯,因着天未暮夜,只能看见灯里透出微弱的火光。
人群嬉笑流动,好不热闹。
子车仪决定在此进行一场表杂戏演,他点了两个人:“你们留下看货,其余人跟我布置场地和准备表演。”
待戏班布置完场地,天色已经彻底昏暗,李威便敲着铜锣沿舞台吆喝叫卖。
路过的人群很快发现这里即将进行一场表演,不断为此滞留,很快便聚集了一片观众。
薛福贵率先表演,他向长绳兜着的两个碗里各倒了一些水,随即一个起势,握住绳子甩了起来。
旋转、过背空翻、圆场单手兜等一系列高难度动作接连上演,碗中的水却分毫未洒。
“好!”人群爆发阵阵喝彩,掌声接连不断,气氛很快推向高潮。
“阿狗。”子车仪发现有部分需要用的道具没有搬下,急忙拉住路过的吴阿狗,“你去马车上把木桶和飞剑拿下来。”
正在找借口回马车的吴阿狗放下麻布,心中诧异,他压下得来全不费工夫的欣喜,点点头:“好的。”
“赶紧的。”
吴阿狗朝停留马车的位置小跑过去,在即将到达时,却停下脚步。
他回头看了眼舞台。
水流星的节目已经表演完毕,李威咚咚敲了两下锣,高声道:“下一个节目,百戏千变之——仙人指路!”
紧接着,五个身着戏服的人上台,开始咿咿呀呀的表演。而子车仪拿着碗,在舞台边缘游走,不断有铜板掷入其中。
每个人都在为这场表演而忙碌,没有任何人有空分神到此处。
吴阿狗笑着转头,朝第三辆马车外坐着的人大声道:“财哥,班主让我来拿道具。”田振财只点点头,依然闭着眼睛养神。
吴阿狗钻入末尾的马车,装模做样找了一番,将翻出的木桶放到最里侧,又搬来物件遮挡,然后拉开帘子对外喊道:“财哥,木桶是收在这辆车上吗?怎么没有呢?”
道具一向是由田振财负责清点,他记得就是放在末尾的马车上,定是这小子眼神不好,连个桶都找不见。
他皱眉,起身走向末尾马车。
田振财撩开扯帘,跨步上车,见吴阿狗正在翻找,上前几步,低头:“你……”
只是才吐出一个字,脖颈忽地传来一阵剧痛,他根本来不及反应,便直直倒了下去。
吴阿狗跳下车厢,径直向前,走到关押着小孩的车辆,故技重施。他火急火燎的撩开车帘:“发哥,木桶在这辆车上吗?后面的都找过了,没有,班主他们还急着用。”
田振发下意识转身撩帘子,正打算寻找木桶。
然而,说时迟那时快,就在他转头的瞬间,吴阿狗一个轻身跃起,而后一掌狠狠劈下,田振发同样未来得及做出反应,便已倒落车厢。
五花大绑的萝卜头们瞪大眼,瞳孔微缩,所有人都直愣愣的看着这一幕,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怎么绑匪们突然就内讧了?
吴阿狗不在意萝卜头们的想法,什么也没有解释。
他一脚把昏倒的田振发踹下马车,而后拉起僵绳,悄然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