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长文俯身将人抱起,一个轻跃上了旁边的大树。
苏茴攥着段长文肩的衣肩,抬头望向道路远方。
“可是有什么不对?”
好一会,陈子非等的略微心焦,在下面问道。
苏茴未动,依然盯着远方。
道路尽头的高大草丛,窸窸窣窣的抖动着,完全不是风吹动的频率,更像是什么活物深藏其中。
半晌,一只长耳朵的生物从草丛跳出,它顿了一秒,跳着转身,又有几只从草丛跳出,最后跟它一起蹦跳着消失不见。
草丛重新恢复宁静。
苏茴这才松手,对上下的人露出一个笑:“是兔子。”
闻言,众人松了口气。
段长文抱着苏茴跳下树,却没有放下人,只看向陈子非:“公子,下面我来抱着小姐吧,我们加快一点速度,尽快到达月牙村,以免夜长梦多。”
陈子非对此赞同:“好。”
虽说苏茴是看着兔子跳出来的,但今晚着实惊险,众人都有些草木皆兵,路过那草丛时,每个人都绷着一根弦。
就在四人即将走出草丛路段的时刻,草丛梭然抖动起来,大型活物游走窜动的声音在两边的草丛响起。
段长文一惊,即刻放下苏茴,与陈林一前一后背对着将苏茴和陈子非护在中间。
两边草丛的动作很快,几息之间,两队头戴绿叶的人就从草丛钻出,两队一前一后并成一个圈,将四人团团围住。
段长文和陈林拿着刀,神色犀利,与包围他们的人无言对峙。
就在双方僵持的瞬间,又一个人从草丛钻出。
来人看着不过二十出头,身材矮小精瘦,身高不到五尺,尖嘴猴腮的,漆黑的夜色下,看起来不像个人,倒像是山中成精的猴怪。
他滴溜溜的眼睛在四人身上转了一圈,嘻嘻的笑了两声,挥手下令:“把中间那两个捉回去,剩下两个敢反抗的话,杀了就杀了。”
……
谢岁安四人同样造到了伏击,只不过地点是在杉木林。
围堵他们的人武艺不算高,却是难缠,这么一耽搁,后面的土匪也追了上来。
眼见着人越来越多,李书眼色一沉,拿起大刀猎猎挥舞,在又劈死一个后,直接一把将谢岁安推出人群:“跑!”
随即提刀背身,弯腰横刀,挡下一众砍过的刀剑。
李书握着刀柄的手青筋暴起:“他们在此处都有埋伏,公子那边只会更多,去找公子,务必保证公子的安全!”
谢岁安抖了抖唇,脸上一片苍白。
他止了步子,没有离开。
李书和追上的匪徒过招数次,在又一次挡回砍向他的刀时,回头愤怒的看向谢岁安,嘶吼出声:“你还在犹豫什么?快跑!快跑!”
凄厉的声音像刀子刺入耳鼓。
谢岁安像是终于找回了自己的步子,提步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开。
子车仪赶到时,谢岁安已经消失不见,原本静谧的杉树林,刀光剑影不断,地上倒了一片的尸体。
四人的队伍,只剩下李书还在浴血奋战,梁文轩、段永福,已经永远倒在了血泊中,彻底没了呼吸。
子车仪顺手拉了一个土匪兵子:“那个小孩呢?”
“从那个方向跑了,”土匪兵子指了指正前方,“他们一直拦着,我们追不过去。”
子车仪眯眼,冷冷的看着浴血奋战的子车仪。
他后撤一步,融入夜色,脚步轻缓像山猫,安静地靠近李书侧后方。
在李书又一次抵挡正面围攻时,他梭然提气上前,一棍将人砸晕。
眼见着人终于倒下去,匪徒们松一口气。
这真是他们从事土匪事业以来,碰到过最能打的敌人,即便他们如此多的人,却依然难以前进分毫,这地上躺着的尸体,近乎有一半是他的杰作。
“倒是个好汉。”
子车仪踢了脚李书,又指了两个人:“你们把他捆起来,带回去给大当家。其余的,跟我走。”
子车仪带队搜捕了一大圈,依然没发现谢岁安的踪影,就在他打算换个方向继续时,西方骤然响起两颗信号弹。
艳丽的火光炸开,四散后消失不见。
子车仪见状笑了起来:“看来大哥和袁弟成功了。”
他抬眼看了看天色,天际微微亮光,已是拂晓。
一晚上都在打斗追逐,土匪们此刻各个脸上困意显然,疲累至极。
谢岁安就像只滑不溜手的泥鳅,消失后半点踪迹不显,继续搜捕下去,大约也难以找到。
子车仪沉思片刻,点出八人。
“你们分成两组,在山内大声散布消息,告诉那个兔崽子,我们已经抓了那个公子跟小女孩,不想他们死,今晚之前来黑风寨。”
言毕,他领着剩下的人向西汇合。
就在子车仪离开的侧后方,一个几不可查的人影匿在杉木的密叶中,将他的话听的一清二楚。
谢岁安盯着子车仪带队走远,掌心的树皮倏然粉碎。
他漆黑的瞳眸里闪过冰凉的杀意。
子车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