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夜风刮过,她忍不住抱臂搓了搓,看谢岁安依然安静的躺在那里。
怎么办?天越来越冷了,她还没有找到可以过夜的地方,再这样下去,他们会冻死的,何况小哥哥还伤的那么重。
为什么躺在那里的是小哥哥,不是她?如果醒着的是谢岁安……
绝望软弱的情绪在冰冷寒夜中轻易蔓延,瞬间将人击溃。
“啪——”
一道比之前更加响亮的巴掌声响起。
苏茴摇摇脑袋,将混沌的思考倒出,重新站了起来。
夜风还在乱石滩游走,吹起她破损的下摆翻飞,好几次,她都差点被风吹下巨石,但她还是站稳了。
双明丽的眼睛在不断地观察四周、近处、远处,终于在不知道第几个来回后,蓦地顿住,她的视线锁定在悬崖石壁侧灌木丛生的某一处。
她眼眸一亮,急忙从巨岩爬下,快步跑了过去。
灌木丛对她来说略高,且枝叶密集,她费了一番力气才挤进去。
穿过灌木丛,石壁上层层藤蔓攀延,而在那藤蔓游走延伸的地方,赫然出现一个三尺高的山洞。
“!”
是山洞!她刚才果然没看错,里面闪了几点晶亮的光!
她压下欣喜,放慢了速度,轻手轻脚的踏了进去,非常注意的尽量减小动静。
洞内没有人,也没有动物,只有几根细细的藤蔓蜿蜒至洞顶,看起来像个废弃无主的地方。
山洞不大,但容纳两个小孩不成问题,而且十分隐蔽,它的洞口几乎被灌木丛全全遮挡,如果不是那点晶亮,她也难以发现。
洞口旁边有几块漂亮的石头,在漏进的月光中,闪耀着莹白的光辉,苏茴捡起来仔细观察了下,形状规整,晶莹透亮,应该是某种晶石。
这个看起来倒是跟这个山洞格格不入。
场地安全,又四面挡风,这就是最佳的过夜地点。
找地方花了不少时间,后面把谢岁安弄进来也是个大工程,苏茴不敢休息,她略微考虑了几个方案后,便开始行动起来。
她把长刀捡起,将刚才钻灌木丛压出的路劈得宽敞了些,又在石壁上砍下几根细长却又坚韧的藤蔓,最后捡了一些长棍子,才拖着收集好的材料走到谢岁安身边。
苏茴将棍子横竖交错着插到谢岁安身下,又在棍子交叉的地方用柔韧的藤蔓绑紧,这样就做好了一个简易的车板。
车板花费了她不少力气,她不得不停下,稍作休息后才继续取出剩下的藤蔓固定在车头两端,做了一个拉绳。
她试着拉了下这辆简单的不能再简单的“车”——还算坚固,也很费力气,但不是不能动。
她们的位置距山洞稍微有一点远,路况大致可以分成三段:小幅度上坡的碎石滩,平缓的植被坪,以及茂密的灌木丛。
首当其冲的就是最困难的上坡路段。
苏茴使出吃奶的力气拖着车板缓步挪动,挪几步就要停下休息,休息片刻又继续拉车,就这么走走停停,也不知过了多久终是走完上坡路段的大半。
眼见就要将车拖上坡,苏茴欣喜之余再度感到力竭。
她正想稍作休息,却一个不查被石头绊倒,本就发昏的脑子和身体根本无法迅速反应,啪的一下摔倒在地。
“嘶——”
苏茴倒吸一口气,却根本顾不得自己的伤,急忙抓紧了胸口的藤蔓,转头见谢岁安还平稳的躺在板车上,才放下心来,一屁股坐在地上。
尖锐的疼痛自掌心和膝盖传上,原本白嫩的掌心勒痕遍布,好几处刮蹭出血。
细密的擦伤口子满手都是,最严重的一道,甚至刮开了一层皮肉,细薄的皮肉翻卷着,沾满灰土与稀碎砂砾。
苏茴忍着痛清理出砂砾,又撕咬下一道布条,缠裹在双手上。她试着动了动腿,倒是不影响活动,膝盖估计也擦伤了,但应不严重,她也就没管了。
又歇息了好一阵,痛感褪下去不少,力气也恢复了一些,苏茴起身,再度拉起了车板。
一使劲,钻心的痛又从手上口炸开,但她只是咬着牙,紧握着藤蔓一步一步艰难的向前移动。
终于,在月亮高悬正空之时,她将人拖到了山洞里。
苏茴累的瘫倒在地上,喘了好几口粗气后勉强起身,蹲坐着检查谢岁安的状态。
呼吸比之前更微弱了,而且他的身上很冷很冷,人都有些冻僵了。
于是她拖着疲惫的身子再度跑出去,大概一炷香的时间,她抱回来一小堆柴火和一些干枯的蕨类植株。
她将蕨类植物铺了一小堆,又把柴火放到上面,掏出火折子点燃。
干枯的芒萁是最好的火引,遇火则燃,很快漆黑的山洞便亮起温暖的光。
苏茴又跑出去几趟,多捡了一些柴火,又砍回来一些新鲜的芒萁,她把芒萁铺成长方的一块,又把从子车仪身上扒下的里衣铺了上去——一个“床”就这么临时搭建出来。
她小心翼翼的把谢岁安挪到‘床’上,又把多余的衣物给他盖上,火堆不断燃烧,散发的热意逐渐烘暖山洞。
苏茴摸着他回暖的身子,听到他渐渐恢复的呼吸,终于笑了起来。
她轻轻的抚了抚那张依旧紧闭双眼的脸:“哥哥,你一定会好起来的,对么?”
低低的呢喃在山洞也消散的很快,回应她的,只有柴火烧裂开的噼啪声。
今晚的行动完全超出负荷,原本憋着一口劲的苏茴,在谢岁安的情况好转后彻底松下,巨大的疲惫感一下子将她击倒,她连自己什么时候昏睡过去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