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了。”
听着清毫不留情的拒绝,他张了张嘴,又闭上了,最后难堪地垂下了头。
清却不肯放过他,强迫他抬起头看向自己:“雪山,你想离开我,就是为了回到这里住吗?”
雪山被他的话刺痛了,立刻甩开他的手,向后大退了一步:“这里怎么了?这里是我的家,既安全又温暖,能挡风也能挡雨,有什么不好?”
“温暖?”清嗤笑一声,抓住他的手,强迫他摸向冰冷的崖壁,“这就是温暖吗?现在还不是真正的冬天,等到真正的寒冬来临时,这里会变得像寒冰一样刺骨。冬天的风像是凛冽的刀子,狡猾地从任何一处缝隙中钻了进来,刮向你的皮肤,这里连一点水汽都挡不住,你说有什么不好?”
雪山梗着脖子:“冷又怎么了?我们雪豹天生就不怕冷!”
清被理直气壮的雪豹噎得差点没缓过来,这头倔豹子怎么就听不懂好赖话呢?非要离开他。离开他们温暖的房子,跑到这里呆着做什么!
难不成和自己待在一起就让他那么讨厌不成?
他恨恨地磨了磨牙,但是等看到雪山小心抱在怀里的小鹿储水罐时,脸色又缓了下来。
雪山烧了很多的陶器,但是这是唯一一个他带回来的,一路上都被他小心翼翼的护在怀里。
他的心里软了一块儿,缓和了语气,用循循善诱的声音说:“我知道雪山你很厉害,你们雪豹不害怕冬天,可是你有想过你的陶罐儿们吗?这些小东西可没有和你一样厚重的皮毛,被凛冽的冬风一吹便倒了,万一不小心碰到了哪块石头甚至会直接碎掉了。”
“到时候你要怎么办呢?难道你不想再烧陶器了吗?”
“我……”雪山垂下头。
他喜欢烧陶器,也喜欢这个小鹿罐,他捏着小鹿角,不说话了。
清看着他长长的头发垂到手腕边和小鹿角缠在一起,终于露出了今天的第一个微笑。
他往前走了一点,将自己凑到雪山的耳边,把声音压得更低了:“雪山,你的陶器做得非常好,这附近所有的部落都没有你制陶的天赋。你知道吗?像你这样的陶器是非常受受人们欢迎的,尤其是那些专门来做生意的兽人。”
“在春天的时候,会有专门做生意的商队过来,他们会用很多很多的盐,从你手里换一个储水罐,如果你不想要盐,还可以和他们换兽皮,甚至还可以从他们手里换到铁。”
“你知道铁是什么吗?那是一种黑色的石头,坚硬极了。无论是磨出来的刀,还是做出来的锅,都非常坚实。用它做出来的汤比陶锅做出来的要香一百倍。”
商队?交易?铁锅?
这些陌生的东西钻进雪山的耳朵里,在他的脑子中打着转,勾得他不由自主地抬起耳朵跟着清的话转动。
雪山依旧看着自己的小鹿罐不说话,清却,看着他灵活抖动的耳朵,无声的笑了。
自己的脸凑了过去,几乎要贴上:“我们可以合伙,你来做陶器,我帮你挖土,控火,等商队来了,我可以和那些精明的兽人谈一个好价钱,我们可以得到好多了不得的新东西,雪山,我保证你一定会喜欢那些东西的。”
雪山依旧没有说话,但是他的脸色明显动摇了。清垂下眼角,让自己变得可怜兮兮的,“而且等到春天的时候,我的大羊们也该生小羊了,这个时候,总有一些饥饿的野兽慌不择路地来偷袭。我打不过它们,雪山,你得帮帮我。”
雪山终于抬起了头:“我……”
清冲着他轻轻眨了眨眼:“雪山,我们是朋友对吗?我需要你的帮助。”
雪山的尾巴冒了出来,不受控制地翘了起来,他想起了清家里温暖的炉火,想起了昨晚鲜美的鸡汤,想起了不久的将来,那个装着铁锅和盐的美好春天。
最终点了点头:“好吧。但是要先说好了,我只待到开春。等商队来了,把陶器卖了,我就要走了。”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清伸手揉了揉雪山的头发。
最后,雪山把他洞里所有的家当——主要是那几张黄羊皮和剩下的肉干都塞进了清背来的空筐里,跟着清回到了他的小木屋。
哦对了,就在刚刚,那座小木屋变成了雪山和清的共有财产,因为清坚称,他们是朋友,自己的东西也是雪山的。自然小木屋也是雪山的家。
当小木屋的轮廓隐隐出现在路的尽头时,天空中飘起了雪山熟悉的老朋友。
这是雪山头一次在雪域之外的地方看见雪,不免有些怔忡。
清微笑着,捏起他鼻尖上落的一小朵雪花问:“在想什么?”
雪山仿佛这才缓过了神,他缓缓地眨了眨眼:“没什么……”
只是觉得海边的冬天真的没有那么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