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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番外—家人[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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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他看着Keegan和Ghost,看着这个没有争吵的安静画面,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夫妻不是应该像父亲和母亲那样吗?一个追,一个躲;一个打,一个哭;一个愤怒,一个恐惧?

那眼前这两个人算什么?

Konig不懂。

他缩在椅子上,把自己尽量藏得小一点,但是两米多的大高个再怎么缩也小不到哪儿去,他只是徒劳地弓着背垂着头,试图让自己消失在餐桌的边缘。

然后他开始慢慢地往Keegan那边一点点挪动,椅子腿在地板上蹭出极其轻微的声响,像只试图靠近但又怕被发现的小狗。

挪一点就停下来看看,Keegan在看平板,没注意到他。

再挪一点又停下来,Keegan还是没注意到。

再挪一点……

终于,他挪到了Keegan身后。

他把自己过高的身躯缩成一团,藏在Keegan的椅背后面,从那个位置他能看见Keegan的侧影,能看见他偶尔滑动平板的修长手指,能看见他微微侧头听Ghost说话时脖颈上露出的那一小片皮肤。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Keegan的肩膀上,落在他灰蓝色的眼睛里。

Konig忽然觉得很安全,很久很久以前,在他刚分化的那年,他也是这样躲在母亲身后的。

那时的母亲把他往自己身后拉,用自己瘦削的身体挡住父亲的视线,他躲在母亲身后抓着她的衣角,从那个缝隙里偷偷往外看,父亲粗重的呼吸声近在咫尺,他吓得发抖,但抓着衣角的手一点也不敢松开。

现在他躲在Keegan身后,没有发抖,因为他知道Keegan不会让他挨打,Ghost也不会让任何人打他。

那些拳头,那些咒骂,那些让人窒息的沉默,在这里都不会上演。

Keegan正看着平板上的数据,忽然感觉自己的衣摆被什么东西轻轻扯了一下,他低头看去,一只巨大的手正小心翼翼地捏着他衣服的一小角。

那只手握得很轻,像是怕弄疼他似的——明明那只手在战场上能轻易捏碎敌人的骨头,此刻却轻得像在触碰什么易碎的东西,但又握得很紧,像是怕被甩开。

他回头看见Konig躲在他身后,小国王把自己蜷成一团藏在椅背的阴影里,冰蓝色的眼睛从那个阴影中望出来,里面没有战场上那种让敌人胆寒的冷光,只有不安、犹豫,还有一点小小的期待。

“怎么了?”Keegan放轻声音询问。

Konig看着Keegan,看着那双像落雪时天空一样的灰蓝色眼睛,那让他想起很久以前在他被父亲吓得发抖的时候,母亲会蹲下来用同样温和的眼神看着他,轻声说“别怕”。

“我……”Konig的声音沙沙的,小破锣嗓子压得极低,低到几乎听不见,“我能在你身后待一会儿吗?就一会儿……”

他说这话的时候手里还捏着Keegan的衣角,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资格提这个要求,他只是Keegan的队友,一个被中尉从谢菲尔德手里抢回来的麻烦兵,一个连信息素都控制不好的、不像Alpha的Alpha。

他是Alpha,他没有权利躲在任何人身后,他怕Keegan说不,怕Keegan觉得他奇怪,怕Keegan把他推开——就像小时候父亲把他从母亲身边推开那样。

但Keegan没有,狙击手微微侧身让出更多的空间:“想待多久都行。”

Konig觉得眼眶突然有点发热,有什么东西从喉咙里往上涌,又被他硬生生压了下去,他低下头把脸埋进Keegan椅背的阴影里,不让任何人看见自己的眼睛,但他的手上还一直捏着Keegan的衣角。

餐桌上,其他人都在各自做各自的事。

Zimo在和Krueger抢最后一块饼干,两个人你争我夺,盘子都快被抢翻了,嘴里还都不闲着。

“你给我留一块会死吗?”

“会死!”

“什么逻辑!”

“雇佣兵的逻辑!”

Krueger一边抢一边往这边瞟,琥珀棕的眼睛扫过Konig缩着的背影和他捏着衣角的手,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然后他继续若无其事地抢饼干,只是抢的力道轻了些,没再把盘子弄得乒乒乓乓响。

Ghost也看了一眼,他端着那杯已经有些凉了的红茶,目光落在Konig埋进阴影里的侧脸上,落在他微微颤抖的肩膀上,落在他捏着Keegan衣角的手上,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垂下眼喝了一口茶。

Nikto坐在角落里,湖蓝色的眼睛望着Konig的方向,脑海里的声音很安静,暴虐没有嘶吼,阴暗没有呢喃,理智也没有出声,就只是安静地看着那个缩在Keegan身后的大个子。

然后他站起来回了躺宿舍,再回来时怀里抱着一盒巧克力。

那是上次采购时他特意给Konig买的,他一直想给但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他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不知道Konig会不会接受,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把那盒巧克力递出去。

Nikto走回来,把巧克力放在Konig旁边的桌子上,盒底和桌面接触时发出很轻的声响,然后他退回到角落里,重新把自己藏进阴影里。

Konig抬起头看见那盒巧克力,盒子上印着熟悉的德语包装,是他最喜欢的那个牌子,他又转头看向Nikto。

俄罗斯人低着头,棕金色的头发垂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但他看见Nikto的嘴角扬起几乎看不见的弧度,就像是飞鸟在雪地上留下的一道浅浅的痕迹。

Konig忽然觉得眼眶更热了,他把那盒巧克力抱进怀里,又把脸埋进Keegan椅背的阴影里。

春日的阳光透过餐厅的大玻璃窗照进来,空气里飘荡着Konig控制不住的巧克力信息素,但和平时的不太一样,那味道里少了一点苦涩,多了一点暖甜。

Konig捏着Keegan的衣角,又想起小时候躲在母亲身后的样子,那时他也这样蜷缩着抓住衣角,但那时他很害怕,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

可现在他不怕了,他只是单纯地缩着,只是习惯性抓着,只是从那个最安全的缝隙里偷偷往外看。

他看见Zimo终于抢到那块饼干,得意洋洋地往嘴里塞,看见Krueger翻了个白眼,嘴上说着“幼稚”,手却已经把解渴的茶水推到Zimo面前了,看见Ghost放下茶杯和Keegan继续讨论起下次任务的详细规划,看见Nikto靠在角落的阴影里盯着自己的手掌发呆。

他想,也许家可以有很多种样子。

他的手还捏着Keegan的衣角没松开,,Keegan也没让他松开。

初春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像是什么东西在慢慢融化。

·

·

寂静的夜里传出一声压抑的惊叫,那声音沉闷短促,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硬生生打断了哀嚎,紧接着是什么东西重重砸在地上的闷响,砰的一声,连地板都跟着震了一下。

Ghost是第一个醒的,常年保持警戒的习惯让他睡得极浅,那声惊叫响起的瞬间他就已经从床上弹起,摸出枕头下的手枪赤着脚就冲了出来。

Keegan紧随其后,两扇房门几乎同时打开,他们对视一眼,不需要任何语言交流就确定了目标——Konig的房间。

Ghost一脚踹开门的时候,手已经按在了扳机上了,但房间里没有敌人,只有Konig。

房间里没开灯,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漏进来一小片,落在凌乱的床铺和翻倒的椅子上,墙角蜷着一团巨大的黑影,正在剧烈地发抖。

Ghost的手从扳机上移开,手枪垂在身侧,他快步走过去,半跪在Konig面前,月光照不到这个角落,他看不太清楚Konig的脸,但他能感觉到面前这具身躯里传出的颤抖,能听见那压抑的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喘息:“Konig!”

Keegan打开了灯,光亮起来的瞬间,他们看清了Konig的样子——两米多的大个子蜷缩在墙角,双手抱着膝盖,整个人缩得像是要把自己塞进墙缝里去。他没带T恤面罩,露出的脸苍白得像纸,眼眶通红,泪水顺着脸颊流淌,冰蓝色的眼睛空洞地看着前方,没有焦距,像是在看着什么他们看不见的东西。

“Konig!”Ghost伸手按住他的肩膀,“怎么了?做噩梦了?”

那双眼睛终于有了点反应,但看向他的时候却像是透过他看别的什么人,小国王的嘴唇哆嗦着,半天才挤出一句话:“不要打妈妈……”

那声音太轻了,轻得像从很深很深的天上飘下来的,不是士兵的声音,不是战场上那个杀神的声音,而是一个孩子的求饶。

“不要打她……”

Konig又说了一遍,眼眶里开始有泪水往外涌,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他没有哭出声,只是一直在抖,像是在恐惧些早就过去很久的阴影。

Keegan站在门口,灰蓝色的眼睛微微睁大。

他见过Konig在战场上的样子——两米多的身躯像座移动的火力堡垒,大口径火枪在他手里跟没有后坐力一样的喷吐,杀人的时候连眼睛都不曾眨一下。

他见过Konig一个人冲进敌阵,见过他用脚踹碎敌人的头骨,见过他浑身染血的从硝烟里走出来,像个不知疲倦的杀戮机器。

但此刻那个杀戮机器不见了,只剩下一个孩子,一个蜷在墙角、浑身发抖、嘴里喊着“不要打妈妈”的年幼孩子。

Ghost的手还按在Konig肩膀上,他能感觉到对方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但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擅长发号施令部署战术,擅长在枪林弹雨里保持冷静,但他不擅长安慰人心,不擅长面对一个哭泣的孩子,不知道该怎么把他拼起来。

Zimo是第二个冲进来的,他的房间在走廊另一头,听到动静跑过来的时候差点撞上站在门口的Keegan。

“怎么了!”他的目光扫过房间,最后落在墙角那个发抖的身影上,“Konig?”

Krueger和Nikto也到了,五个人挤在这间不算大的宿舍里,把Konig围在中间,月光和灯光混在一起,落在墙角那个瑟瑟发抖的巨大身影上。

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Konig压抑的抽泣声,他像是陷在某个醒不过来的噩梦里,眼神空洞地看着前方,嘴唇一直在动,但听不清在说什么,只有偶尔几个词飘出来:别打妈妈……别打她……我不吃了……

断断续续的,连个完整的句子都凑不出来。

Keegan走到Ghost身边蹲下来,从另一个角度看着Konig,他的动作很轻很慢,像是怕惊扰到什么;Zimo想说什么,可被Krueger拉住了,雇佣兵摇了摇头,示意他再等等;Nikto站在最远的地方靠着门框,他没有靠近,但目光一直落在Konig身上。

过了大概五分钟,Konig的身体突然震了一下,他的眼神慢慢清晰了,他看见了Ghost,看见了蹲在旁边的Keegan,看见了站在后面的Zimo、Krueger和Nikto,他看见他们都在看着他,所有人的眼睛都落在他身上。

可怜的社恐小国王立刻就慌了,他语无伦次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吵到你们了是不是?我没事的,真的没事,就是做了个梦,你们回去睡觉吧……”

他一边说一边往后缩,想把自己重新藏回那个墙角里,冰蓝色的眼睛里盛满了做错了事后担心会被责骂的惶恐。

Ghost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Konig那双眼睛里的惶恐,看着他一手带大的小国王缩成一团拼命道歉的样子。

他见过这种眼神,在那些被霸凌的新兵眼里,在那些被抛弃的流浪者眼里,在那些从小就没有被好好对待过的人眼里。

他按住Konig肩膀的手收紧了一点:“Konig,能告诉我们,你梦见了什么吗?”

Konig看着Ghost那双棕褐色的眼睛,里面没有质问,也没有不耐烦,他张了张嘴想说“没什么”,但所有人都在看着他,所以他忽然发现自己说不出那句“没什么”了。

Konig开始断断续续地说自己的过往,就像是从很深的记忆海洋捞起来的玻璃碎片,有的锋利,有的模糊。

说到最后他实在说不下去了,喉咙里像堵了什么又硬又涩的东西,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他把脸重新埋进膝盖里,整个人再次缩成小小一团。

他不敢抬头,不敢看队友们的脸,他怕从他们眼睛里看到当初父亲看他的那种“这不是我们家的人”的眼神。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就和母亲死去的那晚一样安静,Konig把脸埋得更深了,他想缩进墙里消失,想变成空气里的一粒谁都看不见的尘埃。

然后有人一屁股坐在他旁边,伸手揽住了他的肩膀,带得Konig整个身子都跟着晃了一下,他被那只手从墙角里捞出来,按进一个温热的怀里。

“听着!”Zimo的声音还有点刚刚睡醒的沙哑,但每个词都说得很清楚,带着不容置否的坚定,“从今天起我就是你亲哥,谁敢欺负你,我就揍谁,往死里揍,听见没有?”

Konig抬起头,冰蓝色的眼睛里全是震惊和茫然,他看向Zimo那张总是带着点痞气的脸:“可是……可是我们没有血缘关系啊……”

“现在有了!认的弟弟也是弟!你听不懂天津话吗?”

他一边说着还一边用力拍了拍他的背,那力道大得Konig都咳嗽了一声,但他没有躲开,因为他忽然发现被人用力抱着的感觉好像没那么可怕了。

Zimo的肩膀没有母亲那么硌人,那肩膀宽厚温热的,带着竹叶的清香,和一点刚从床上爬起来的暖意,它不会在他面前倒下,不会在那滩暗红色的血里一动不动。

门框边的Nikto走到Konig面前站定,所有人都看着他——Nikto从来不主动靠近任何人,他对肢体接触的恐惧是刻在骨子里的,那是审讯室里留下的烙印,是人格解离的源头之一。

但此刻他站在Konig面前,低着头看向那个埋在Zimo肩膀上的金色脑袋,然后他抬起手轻轻拍了拍Konig的肩膀,只拍了两下他就收回了手,但对于一个极度厌恶身体接触,连队友不小心碰到都会应激的人来说,这两下已经重得像一座山。

阴暗在脑子里呢喃:‘小国王受了好多苦……’

暴虐在低吼:‘谁欺负他就杀了!一个不留!’

理智沉默了很久,然后说:‘现在他有我们了。’

Nikto点了点头,像是在对自己点头。然后他转身退回到门框外的阴影里。

Krueger叹了口气,他在Konig另一边坐下,伸手把Konig那颗毛茸茸的金色脑袋从Zimo肩膀上捞过来,按在自己肩上。

“傻小子。”雇佣兵的声音难得没有调侃,只有一种深沉的温柔,声音轻得像是从故乡飘过来的夏风,“我说过很多次了,分化成Alpha不是你的错,长太高也不是你的错,那些事全都不是你的错。”

Konig把脸埋在他肩上,闷闷地“嗯”了一声。

“听见没有?”

“嗯……”

“大声点。”

“听见了!”声音依旧闷闷的,但比刚才的确大了点。

Krueger笑了一声,他揉了揉Konig的头发,把那头本来就乱的金发揉得更乱了,动作自然,带着一种兄长式的亲昵和纵容。

小国王的头发软得不像话,和他那副能把人骨头捏碎的身板完全不相称,Krueger忽然想起小时候邻居家养过的一只金毛,每次他放学回来,那只金毛都会扑上来舔他的脸,尾巴摇得像风车。

现在的Konig挺像那只大金毛的。

Konig没躲,他任由那只手在他头顶揉来揉去,把心里那点残留的惶恐和不安一点点揉散。

Keegan没有像Krueger和Zimo那样伸手去揉抱小国王,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灰蓝色的眼睛像清晨未散的雾霾,平静又深远,还带着一点点被阳光破开的暖意:“Konig,虽然我是个Alpha男性,但是如果你想躲在Mommy背后的话……”

狙击手顿了顿,嘴角微微扬起,定格成一个少见的微笑:“我可以接受这个身份。”

Konig的眼睛瞪圆了,里面全是难以置信,连他的小破锣嗓子都破了音:“Mom……Mommy?”

“嗯,如果你想的话。”

Konig的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他看看Keegan,看看Krueger,看看Zimo,看看Nikto,最后目光落在一直搭着他肩膀的Ghost身上。

Ghost一直没说话,骷髅面具遮住了表情,但那棕褐色的眼睛一直在看着Konig,那目光很沉很暖,就像是冬夜里唯一亮着的那盏明灯,不刺眼也不灼人,就只是稳稳地亮着,让你知道往那个方向走会回到家。

Konig看着他,忽然有点怕。

怕什么呢?

他自己也不知道,大概是怕他也会像父亲那样在某一天突然变了一个人,怕那双眼睛里的温暖会突然变成冷漠,怕那只按在他肩膀上的手会突然变成拳头,怕这所有的一切都只是梦。

但是Ghost的话语打破他的担忧与恐惧:“我不会像你父亲一样打人。”

Konig的眼眶又热了,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Keegan就在旁边补了一句:“对,最宠小国王的就是Daddy了。”

Ghost的呼吸哽了一下,他缓缓转过头看向Keegan,眼神里的温度瞬间降到了冰点以下,冷得像是能冻住整条伏尔加河:“离我远点,我恐同。”

Keegan挑了挑眉,眼睛里闪过一丝笑意,白切黑的狙击手没有躲开,反而往Ghost那边靠了靠,语气十分无辜:“亲爱的,你不能这样,孩子们看着呢。”

Ghost:……

Krueger在旁边笑得肩膀一耸一耸的,差点把Konig的脑袋从他肩上颠下去,Zimo一边笑一边还得扶着Konig,怕他被颠到地上,就连永远站在阴影里的Nikto也发出了几声极轻的偷笑。

Ghost深吸一口气,他决定不跟这群疯子计较,继续安慰小国王:“以后做噩梦了,可以来敲门,敲门之后可以待一会儿。”

Konig忽然站了起来,208cm的大个子突然拔地而起把周围的人都吓了一跳,他站在Ghost面前,低头看着他,眼眶因为哭泣而有点发红,但那双冰蓝色的眼睛亮得惊人:“中尉!”

“嗯?”

“我……我可不可以……叫你Daddy?”

Ghost沉默了,Keegan在旁边唯恐天下不乱地调侃:“你看,我就说你是Daddy。”

Ghost:“你闭嘴!”

Konig眼巴巴地看着他,那双眼睛里盛满了期待和不安,还有一点怕被拒绝的小心翼翼。那眼神就像是一只等待着被摸头的大型犬,蹲在主人面前,尾巴摇得像风中的旗帜,但又不敢扑上去,只能蹲在那里,用全世界的期待看着你。

这让Ghost想起来自己第一次见到Konig的时候,17岁的少年蜷缩在征兵处角落里的椅子上,冰蓝色的眼睛里全是惶恐,像一只被遗弃的可怜幼犬。

他叹了口气,无奈妥协:“可以,但是只能私下叫。”

Konig疯狂点头,点得金发都在晃。

“还有……”Ghost的目光扫过周围那几个幸灾乐祸的家伙,声音里带着没有威胁力的警告,“不许叫太多次。”

Koni□□头点到一半,停下来想了想,然后小心翼翼地:“那……那每天叫一次可以吗?”

Ghos又沉默了,Keegan又在那里继续调侃:“你看,孩子多懂事,还知道问。”

Ghost决定今晚让Keegan滚去睡训练场。

但最后他还是点头同意了。

Konig笑得眼睛都弯成了小月牙,整个人就像被阳光晒透了一样,散发着暖洋洋的气息,甜腻腻的巧克力味在空气里飘散开来,带着种从未有过的甜暖,就像冬天里暖炉旁的热可可一样。

北欧夏夜的月亮总是很亮,银色的月光从窗户洒进来,Konig站在那里被月光照耀着,被这些家人关切的目光包围着。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自己蜷在衣柜里,双手捂住耳朵,祈祷这一切快点结束,祈祷自己有一个温暖的家。

原来祈祷真的有用,只是用的时间长了点,花了这么多年,绕了这么远的路,才让他遇见这些人,遇见这个家。

Daddy,Mommy,还有Zimo哥哥,还有Krueger,还有Nikto……

他悄悄在心里数着这些名字,每一个都念一遍,念完的时候,那股甜腻的巧克力味又暖了一点。

他现在知道了,原来被人用力抱着的感觉真的没那么可怕,原来家真的可以有很多种样子,原来他不用躲也能有一个地方让他想待多久就待多久。

他把脸又埋回Krueger的肩上,闷闷地说了一句什么。

Krueger没听清:“什么?”

Konig抬起头,冰蓝色的眼睛亮晶晶的,脸上还挂着泪,但嘴角弯弯的:“我说,谢谢你们。”

“傻小子,一家人说什么谢谢。”

Konig眨了眨眼。

一家人?他以前也有过一家人,但不是现在这样的,也许这才是真正一家人的模样。

窗外的月光继续洒进来,落在他们身上,落在这个由破碎者拼凑起来的、正在慢慢愈合的家上。

月光很亮,家也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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