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门口的人越来越少。有人骑着车过去,车铃响了一下。有人站在路边等车,低头看手机。有人在哭,抱着旁边的人不撒手。
杨曦站在原地,没动。
他看着那棵银杏树树。
看着树荫底下那个空着的位置。
然后他想起来——
沈予羽消失的那天,也是夏天。
比现在早一点,五月底。
那天早上他来学校,发现沈予羽的座位空了。抽屉里什么都没有,桌面上干干净净,像从来没人坐过。
他给他发消息。
没回。
打电话。
关机。
他问老师,老师说转学了。
他问同学,同学说不知道。
后来他知道了一些事。
是从别人嘴里知道的,一句一句,像碎玻璃一样,慢慢拼起来的。
“他妈来学校了。”
“听说闹到校长办公室去了。”
“他那个……那个朋友,就那个谁……”
“俩男的…”
“真恶心。”
“看不出来啊。”
那些话他没记住,又好像全记住了。
后来他开始不说话。
不是故意的,就是不想说了。
教室里的声音还在,老师讲课的声音,同学说话的声音,笑声,脚步声。但他听着,觉得都隔着一层什么东西。
他坐在最后一排,靠着墙,看着窗外。
老师叫他回答问题。
他站起来,张了张嘴,又坐下了。
老师说:“杨曦,你最近怎么了?”
他不知道怎么说。
他只是想:沈予羽现在在哪里?
太阳慢慢往下走。
校门口的树荫变长了,人越来越少。有个卖冰棍的老太太推着车走过去,车轱辘在地上轧出细细的响声。
杨曦站在那里,一直站着。
直到有人从后面拍了他一下。
“同学,还走不走啊?”
是门卫大爷,探着头看他。
杨曦愣了一下,说:“走。”
他迈开步子,往前走。
走出校门,走过那棵银杏树,走过那个空着的位置。
他没有再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