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盒牛奶。

“给你的。”

杨曦愣了一下。

王梧桐把牛奶放在他桌上，然后说：

“沈予羽让我带的。”

杨曦说：“他怎么不自己来？”

王梧桐说：“他在上课，体育课，跑完步路过小卖部，就买了。”

杨曦看了一眼那盒牛奶。

草莓味的。

他喜欢的。

他抬起头，想说谢谢。

但王梧桐已经走了。

走了几步，她回头，冲他笑了一下。

那个笑，好像在说：

“我知道，但我不说。”

后来他才知道，那段时间，她们四个人每天都在帮他们传东西。

牛奶、纸条、作业答案、沈予羽写的“中午一起吃饭”的小纸条。

有时候是张晓彤送，有时候是姚雨晨，有时候是王梧桐。

陈梦谣不送。

她说：“我负责指挥。”

有一次杨曦问她：“你们为什么要帮我们？”

陈梦谣想了想，说：

“因为我们喜欢看。”

杨曦说：“看什么？”

陈梦谣笑了一下。

“看真的东西。”

有一天放学，杨曦收拾书包的时候，发现桌洞里有一个本子。

不是他的。

他翻开，第一页写着：

《与羽的日常》

——陈梦谣、张晓彤、姚雨晨、王梧桐合著

杨曦愣了一下。

他往下翻。

里面是她们写的“观察日记”。

日期，时间，地点，事件。

“今天沈予羽在食堂门口等杨曦，等了五分钟，一直在笑。”

“杨曦今天穿了一件白卫衣，沈予羽也穿了白的，故意的吧。”

“体育课，沈予羽跑完步就去小卖部，买了草莓牛奶，让王梧桐送上去。”

“杨曦今天看起来很累，沈予羽在楼下看了好久，后来让张晓彤带了一盒糖上去。”

“他们今天一起走回家，肩膀挨着肩膀，走了很慢。”

杨曦看着那些字，不知道说什么。

最后一页写着：

“我们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样。

但我们知道，现在是真的。

所以我们记下来。

万一以后你们不记得了，我们还记得。”

杨曦把本子合上。

放回桌洞。

他没告诉沈予羽。

但他知道，有四个女生，在看着他们。

不是盯着。

是看着。

像看一部喜欢的剧。

像看一本舍不得看完的书。

周五那天放学，沈予羽在三楼楼梯口等他。

杨曦下来的时候，他正靠着墙看手机。

看到他，就把手机收起来。

“走。”

杨曦说：“嗯。”

他们一起往校门口走。

走到那棵梧桐树下，杨曦忽然停下来。

沈予羽看他。

“怎么了？”

杨曦想了想，说：

“你知道有人在我们写日记吗？”

沈予羽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知道啊。”

杨曦说：“你知道？”

沈予羽说：“陈梦谣给我看过。”

杨曦看着他。

沈予羽说：“她们写的还挺好看的。”

杨曦没说话。

沈予羽往前走了一步，看着他。

“杨曦。”

“嗯。”

“有人在记我们的事，你不觉得……挺好的吗？”

杨曦想了想。

“不知道。”

沈予羽笑了一下。

“我觉得挺好的。”

他伸出手，轻轻碰了一下杨曦的手。

然后往前走了。

杨曦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晚风吹过来，有一点凉。

他忽然想起那个本子上写的：

“我们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样。

但我们知道，现在是真的。”

他往前走了几步，跟上沈予羽。

走在他旁边。

肩膀挨着肩膀。

很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