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天道,在吗,在吗?”
“我要打架啦,互殴的那种。”
“虽然很奇怪,但谁叫他是我老板呢。”
“你别劈我哦。”
“他是老板,我首先得听他的,不然赚不到钱。”
“他是自愿的,我是被迫的。”
“别劈我,别劈我,别劈我……”
“对了,在警察局推了那骗子一下,你也别劈。”
“我那是见义勇为,听说人类有个叫正当防卫的东西,你知道吗?”
“很有道理的一个规矩。”
“我那就是正当防卫,你可不能劈我。”
“听得见吗?喂喂喂……”
天道:……
阮辰羽双拳合掌,对着落地窗虔诚地叽叽咕咕不停,猛地他脑中响起一记闷雷,远处天边无声滑过一道闪电。
天道终于不堪其烦,在他脑中嫌弃道:“知道了,聒噪。”
得到赦免,阮辰羽虔诚地对天一拜,起身挥动胳膊热身,对上身后闵序难以置信的目光,灿烂一笑:“我好啦,来吧。”
闵序目光复杂地看着跃跃欲试的阮辰羽,想到嘉樾至今还保留原样的203号包厢,想到方才飞出去的徐则行。
——你哪天要是动不了啦,我可以抱你去上厕所的。
——不会让你拉床上的。
不久前,某个夜晚的对话,在闵序脑中久久回荡。
思维如脱缰的野马,从爱而不得一路狂飙联想到因爱生恨。某个画面中,阮辰羽眼神病态狂热地注视着躺在床上被打得动弹不得的他,偏执地在他耳边轻喃着对他的爱恋。
他打了个冷颤,耳根却不合时宜地发热,不自在道:“其实你不用这样的……”
一记拳风猛然袭来,打断闵序的话,他丢掉脑中的旖旎,侧身堪堪躲开,不可置信地望向阮辰羽。
那凌厉的拳风,虎虎生威,划破空气的震颤余音在闵序耳边回响,使某个画面在他脑中越来越清晰。
阮辰羽试探性挥出一拳,落空后,嫌弃地看着禁锢着他双手的手套。
这是一个重重的累赘。
他嫌弃地甩了甩:“我可以不穿这个手套吗?手不舒服。”
闵序果断拒绝:“不行。”
“好吧。”阮辰羽失望回道。
老板说什么就是什么。
他拿胳膊肘搡了搡甩松的手套,抡圆胳膊继续跃跃欲试。
结果胳膊刚抡半圈就被闵序伸拳接住,蓄力一半的阮辰羽疑惑:“嗯?”
闵序放下拳头,暗中长吸一口气,说道:“拳击不是自由搏击,攻击部位限在腰部以上。站,移,出拳都是有章法的。基础站架,双腿前后站立……”
闵序说着做出示范,一旁阮辰羽满脸迷茫,跟着摆出一个两模两样的姿势。
不是要打架么?怎么上起体育课来了?
看着阮辰羽毫无形状,形似霸王龙的站姿,闵序纠正道:“双脚前后间距太小了,再岔开一点,重心下移……”
他边上前伸拳纠正阮辰羽的动作,边说着规则。
于是一堆与拳击相关的知识,三百六十度在阮辰羽耳边轰炸。
然而对于上课阮辰羽只有一个态度——他两眼空空,提线木偶般任由闵序边摆弄边念经。
“@#¥%&*……这样就可以了,明白了吗?”
将阮辰羽的起势纠正清楚后,闵序抬眼,对上一双空洞的眼睛——某人一贯熟悉的放空状态。
闵序:……
“啊。”阮辰羽回神,“明白了,我明白了——”
重焕光亮的双眼后知后觉与满眼无奈对上,刹那间察言观色后,阮辰羽心虚地在拉长的尾音上加了个不确定的“吧”。
然后继续悄咪咪察言观色中。
“……”闵序想了想,最终无奈叹口气,说了句:“算了,你随便打也行。”
这句话仿佛解穴咒,阮辰羽浑身一松,抡起方才抡一半的胳膊,兴致勃勃道:“那来吧。”
于是一场拳击演变为比自由搏击还自由的搏击。
闵序全程精神高度集中,凭借着丰富的经验,躲过几次阮辰羽莽撞的攻击。
阮辰羽也很开心,原先想着尽职尽责陪闵序玩玩,但到后面,也许是“内飞太”起作用,也许是释放了天性,也体会到乐趣,前期被他嫌弃的手套,后面让他舞出流星锤的架势。对于闵序的进攻,凭借着生物敏锐的感知,次次提前躲闪开来。
两人达到诡异的势均力敌,落在地上的影子闪动交错,有汗水滴落,还未落在台上绽放,便被快速移动的步伐撞开。
“嘭~”
闵序的右肩一招不慎,挨了阮辰羽一记流星锤,往后退了小半步。
“你没事吧?”阮辰羽连忙收势,上前一步关心地问。
闵序摇摇头,面带疑惑地摸了摸右肩,有点疼,但总体还行,人并没有飞出去。
相对于被一拳打飞的预想,这种力道简直是在……
他目光深邃沉沉地看向阮辰羽,红潮在相视无言中悄然爬上耳尖。
他移开视线,有些不自在说了句:“我没事。”
运动久了,他觉得口有点干,摘了手套,转身去拿放在一旁的矿泉水,旋开一瓶递给阮辰羽,然后打开自己的那瓶,仰头喝了大半瓶。
阮辰羽双拳夹过水,看着眼前滚动的喉结,内心晴天霹雳。